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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慕容复含笑道：&ldo;君王气度，果非常人所及！&rdo;说着斜眼看去，果见耶律洪基面显得色，众臣中却有数人面色阴冷，不由低了头微微一笑，又道：&ldo;既如此，在下斗胆，想请陛下允准随兄长出征。某虽不才，但愿为兄分忧，少效绵力耳！&rdo;

契丹旧制，凡军国大事，汉人不与。但耶律洪基称赏慕容复于先，听他只提兄长、不言国事于后，思忖片刻，便道：&ldo;也好。朕有良才效力，焉得不准！你便白身从军，随萧兄弟去罢！&rdo;

萧峰大喜，和慕容复一齐拜倒于地，同声谢道：&ldo;谢万岁！&rdo;

而后萧峰受命接符，率南院部将点军出征，自非只一日。大军西行，不多日已离了上京临潢府地面，循前线战报，一路向西北胪驹河急行而去。

正是三军欲战粮为先，辽国近年来颇开农务，虽南征之时仍打糙谷，但征讨西北部族都已改作了汉制，兵发粮饷。这天正接到后方军需文书，通报运至粮糙数目，未料接书看时，萧峰和众将都大吃了一惊。辽军历年出兵，半载为期，然而此时所报粮秣，竟只敷区区五个月的数目！

阻卜兵骁勇善战，历来转战多年方能勉强讨平，就中粮财之耗，不可胜计。这一下竟不增反扣，不由众将不怒气填膺，纷纷叫嚷起来道：&ldo;眼看天将冬日了，咱们一路向北，就算想打糙谷都无处收去！不给粮糙，叫人活活饿死不成！&rdo;

慕容复便是此时进帐，待看了军书，早明其故。他一说出耶律乙辛四字，众人更是群情汹涌，只碍着萧峰在前，不敢破口大骂，一个个咬牙切齿，真要气炸了心肺。

萧峰强捺怒气，向众将道：&ldo;诸位休要发作。你我兄弟若这里发难，岂不正中那贼下怀！且先想想，有何计策可应此时之急！&rdo;

众将听大王发话，各自低头思索。不一时有人道：&ldo;不如大王你上书京中，请皇上另发粮糙来。&rdo;又有人道：&ldo;大王掌兵符在手，可向周边府县支粮应用，也是一策。&rdo;这两个说来有理，便有不少将领出声应和。

萧峰紧皱双眉，一一仔细听着，却见南院枢密使耶律莫哥沉思不语，便问道：&ldo;莫哥，你以为如何，这中间可是有甚么不妥？&rdo;

耶律莫哥自来精细，见萧峰问起，低声回道：&ldo;大王，此计不宜。看那文书发自北统军司，统军都监正是耶律乙辛的门生。且乙辛曾为枢密使，掌北院多年，此次行军所经府县，多半是他一手安插的亲信，属下只怕……&rdo;

萧峰森然道：&ldo;只怕我若上书调粮，就要给他匿藏不报、阴奉阳违，可是么？&rdo;

耶律莫哥默然点头。慕容复向萧峰看了一眼，目光中却隐带惕色。他自知耶律乙辛这一忌，十九有自己当日猎场出言挑拨之功，这番心事却是不可告人，当下亦道：&ldo;兄长，还有一层。他既敢克扣粮饷，京中必定做了手脚，早无实据。你若在此自行调粮，正落他口实，说你拥兵在外，别有居心，一般地不可不防。&rdo;

两席话一说，本以为有计可施的众将又心凉了一半。好几人都道：&ldo;可是以眼下这些粮糙，决计撑不到战事结束，这如何是好？&rdo;一员将领又道：&ldo;想当年萧迂鲁将军征阻卜，就是因粮糙不济、士卒叛逃才吃了败仗，结果丢官不算，差点就做了阶下囚。大王，粮糙之事非同小可，这……这……&rdo;

萧峰立起身来，望着满帐众将，缓缓地道：&ldo;这样说来，若粮糙不济，不问将领士卒，皆有可能获罪，是么？&rdo;众将涩然点头，萧峰又道：&ldo;但如我以符信调粮，京中得知，最多也只会说我一人居心，既如此……&rdo;

众将登时都知道了他的意思，显是说既然如此，欲加之罪我一人当之便是，不待萧峰言语出口，已抢着纷纷急叫：&ldo;大王！&rdo;&ldo;大王不可轻率！&rdo;那刚才说起萧迂鲁之事的将领更是大悔，趋前拜倒道：&ldo;小将是顺口说说罢啦，大王不可当真！若是大王因此有个什么祸事，那、那我们……&rdo;

萧峰手臂一伸，轻轻便将他拉起身来，拍了拍他肩头，道：&ldo;不用如此。不管京中有没有祸事，都只是一句揣测，做不得准。世上哪有因噎废食的道理？我意已决，诸位不必担心。&rdo;

慕容复在旁看着，直是一阵阵地五味杂陈。他平生见惯阴谋，萧峰这番话若他别处听到，必定冷笑此人乔模乔样，但此时这一个&ldo;假&rdo;字便是心中想想，也觉无稽；不由暗悔：以萧峰的性情，自己早该想到他会这般锐身以当，如何竟不明到如此？见萧峰回身走向奉金符处，当真便要持符调粮，急忙踏上一步，伸手拉着了萧峰手臂，道：&ldo;兄长莫急。我却有个两全之策。&rdo;

众人一震，不由都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慕容复淡淡一笑，抬手指着帐中当地那张巨大的战场沙盘，双眉一轩，悠然道：&ldo;只要我们便在五个月内拿下阻卜，那……不就成了么！&rdo;

这话出口，众辽将先是一愣，继而面面相觑，脸上立时都浮现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来。

刚才说起萧迂鲁事的将领名唤耶律葛，是行伍出身，征战多年、性子最急，这时忍不住又大声道：&ldo;慕容公子，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那阻卜军要是说拿下就拿下了，大伙儿哪个还耐烦在这里罗嗦，早上马冲杀过去了！&rdo;那几员骂乙辛骂得最凶的辽将也是火爆脾气，听他一说，都跟着点头，虽然没说出口，脸色却分明透出了&ldo;你一个南人懂得多少行军打仗&rdo;的意思。

连耶律莫哥也觉不妥，劝道：&ldo;慕容公子，你生长南方，想是没见识过阻卜军。战阵征伐，务须详加谋略，不要一语轻断的为是！&rdo;

慕容复听着，却也并不急于出言解释。萧峰则一面听，一面暗自思忖，这时方道：&ldo;莫哥，那么以你看来，此次征伐当如何调遣才是上策？&rdo;

耶律莫哥回道：&ldo;大王，我军挟新发之锐，宜先下一城，以壮军威。目前上策，是急赴胪驹河救援被困的兄弟；那时合兵一处，兵势大胜，便可向西北收复皮被河城。不久冬日将至，有了城池为凭，再设法解缺粮之危，方可一举破敌。若急于求成，怕是反而为敌所趁。&rdo;

众将点头称是，以耶律葛为首的几人更抢着道：&ldo;枢密使说的对！大王，咱兄弟都跟你做先锋，先到胪驹河杀那些蛮子一个痛快！有大王这样本事，看阻卜敌烈军哪一个挡得住！&rdo;

萧峰微现笑意，眼光却一片森然，待他们一个个议论完毕，才沉声道：&ldo;果然挡不住？那断粮之前，这战事可能了结？&rdo;

耶律葛窘道：&ldo;这个……&rdo;

萧峰的眼光跟着移向耶律莫哥，莫哥略一犹豫，叹了口气道：&ldo;大王，这些蛮族善战耐寒，颇不在大辽军之下，这次又来势汹汹。短短五个月破敌不难，但说了结战事，实在……不可断言。粮糙之事，尚须另谋。&rdo;

萧峰点了点头，扫视众将，见人人摇头，这才看向慕容复道：&ldo;慕容公子，你的计策却又如何，不妨说来听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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