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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举案齐眉 美中不足（第1页）

天庭，玄真殿。

紫薇花可开百日，又名“百日红”，虽然花瓣叶小，瞧着不甚起眼，但当真驳了那句俗话，“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玄真就爱这花的特别，不是花中最美，可姐姐开的轰轰烈烈，凭你们百花绚丽，不过都是一时之好，我独一份，要成千百年的古木，一树而成花林。别的花儿，哪个比的了。

因此玄真殿外，便植了这么一株紫薇古树，不仅可做到“百日红”，因日日受玄真的灵力灌溉，那花竟长成盛放不衰。

一片瞧着让人迷幻的淡紫色古树前，玄真在石桌上打开了八卦图，正在变幻着卦象，他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也不抬头，手上依旧拨弄着卦，对来者说：“坐。”

冷颜等着他拨弄卦象，也不说话，坐了下来。

“后悔了？”玄真问。

“你怎知？”

“唉。我嘛，生了颗玲珑剔透心，没什么七情六欲，是本仙看不懂的。你就是粗枝大叶惯了，去抓狐狸前，没见天尊派的卷轴上，写着是人间临安么？我今日一早，就坐这里等你了。那小狐狸，不过是个精怪，小妖一只，对你来说，易如反掌。照说应该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回来，结果你看，这都多久了。这说明什么呀？”

冷颜不解，“什么？”

“说明你被事情绊住脚了啊。”玄真拢了拢衣袖，换个姿势倚在桌上，“人间，临安，就这两个词，我就吃定你遇到那人了。我也肯定，你后悔了。”

“我，确实后悔了。”

“不过也正常，这才过去多久，有十日么？忘不掉才是自然。若你这么快就忘情了，那你也是个没心肝的。”

“可他，等了我十年。”冷颜已不记得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她只记得，十年是个漫长的岁月，贺穆清，就那么等过来了。

“你怎知他是等你？不是旁人？那兕觥之水，可以忘情，难不成在太上老君炼丹炉里淬炼过的兕觥，竟然药效不及？”

“他是忘了冷颜这个人，这个名，还有我这张脸。可他从未望过对我的情谊。”冷颜说话间，已嘴唇颤抖，险些落下泪来。她强忍着，让自己稳住。

玄真伸出手指，摸了摸额头，“这不应该啊！我得去问问太上老儿，这兕觥之水，如此诡异呢？早知道去孟婆那里，讨碗汤好了。我……我去问问太上老君啊。”他故作思虑模样，想着逃走。其实是不想听冷颜继续下去，他不能劝她忘情舍爱，也不能劝她劈了仙骨。眼下自己确是骑虎难下了。

他还未来得及起身，衣袖就被攥住了，冷颜心意已决，她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这个同生共死过的手足。此番回天庭，也只是想有始有终，做个交代，“玄真，我要去找他，陪着他了。”

冷颜站了起来，“他……时日无多了。我舍了这身仙骨罢。还能同他在一起，哪怕就一个弹指，我也知足了。”

一道红色灵力闪过，冷颜遁了身形离去了。

玄真心道不妙，可一时又想不出该怎么办，他既想帮冷颜全了她的心思，又想让她回头是岸。玄真心里有两个不同的声音，吵得他只好闭起眼来冥想。

临安城的贺府，已经挂上了红色灯笼。贺府小厮忙前忙后，雇了好些人张罗他家公子的大婚。

邻里街坊都道，别看贺穆清年近三十，才娶得妻子。可那妻子与他，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邻里间瞧过那冷娘子的，没有不道一声好的。

两人不仅模样般配，性情亦是一样温顺识礼。听闻贺书生盼了冷娘子一十年整，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等来了一双夫妻把家还。

只是美中不足今方信，贺书生是个病秧子，怕是活不长了。眼见着举案齐眉，怕只是镜花水月。

好在冷娘子对他不离不弃，白日里就搀着他，两人去西湖边看画舫游船。若是落雨，就在院亭里，烹茶听雨。夜里就点亮八角坠凤灯，两人说说话，对着笑上一会。

可惜，良辰美景由来短。

那日下元节，冷颜同贺穆清的大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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