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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赤城抱着怀中已化成少女的赤若儿，只见她满是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剑伤，有山石碎片造成的伤口，左腿更是齐根而断，但真正致命的却是三枚青铜碎片深深的嵌在她胸口处，赤金色的鲜血将赤城一袭青衫染成了赤金色，赤城张着嘴，豆大的眼泪止不住的滴落在怀中的人儿脸上，赤若儿似是感受到了哥哥眼泪，紧紧闭合的眼睛慢慢的睁开了一些，待她看到了眼前的人是赤城时，苍白的小脸上仿佛都有了一丝红润“哥，是你嘛？”

赤若儿想要举起满是伤痕的手去触摸赤城的脸，但由于身体过于虚弱，小手只是象征性的挪动了一下，赤城连忙伸出手来，紧紧的抓着妹妹的手。眼中的眼泪却更多了，浸湿了眼眶，压着声音说“若儿，你要好好的啊，哥一定不会让你走的，说着便用灵力划开了手腕，泛着赤金色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赤若儿苍白的脸都给染成了红色，可是赤若儿却闭紧着双唇，不肯去喝哥哥的鲜血，反而奋力的抬起了手，将赤城的伤口紧紧的捂着，“哥，没用的我的魂魄已经要消散了，就算这些伤口全部愈合，也是没有用的，现在我还想陪哥哥最后去看一眼日出下的明月潭呢，哥你快抱我去吧”

满身鲜血赤城听如此，连忙答应抱着赤若儿往山上走，由于路上全是尖锐的乱石，才到山腰赤城的鞋子便已经被磨破，脚趾全被乱石磨破渗出了鲜血，到最后甚至可以看见白骨，可是他还是浑然不觉，“就快到了，若儿，你可不能睡着啊，我们马上就到了，我们马上就能看见日出了，”

赤若儿也不说话就这样含笑的看着面前的人儿，将他抱的更紧了，只是身体却一点点的变冷，最后她拼尽全身的力气，靠到赤城的脸边深深的吻了下去，“哥，其实我一直喜欢你呢，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啊”

而后赤若儿便没有了呼吸，嘴角含着笑就这样在赤城的怀里再也没有动过。可是赤城却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不顾已经几乎变成白骨的双脚更加快步的向山顶跑去，“若儿，你看啊前面就可以看见日出了，你快醒过来好不好，哥求你了，哥以后什么都依你，别这样吓哥好不好，”最后到了山顶的赤城看着被朝霞渲染成一片金色的山林，他看着怀里的赤若儿，终于压抑不住胸中的悲戚，仰天发出一阵如鸳如莺的悲啸，眼中的眼泪顿时溢出了眼眶，浸湿了红色的脸庞，而后他就跪在这山顶止不住的放声大哭。

………………

永徽六年，高宗立武氏为后，武杀旧后王氏，淑妃萧氏，立其子李弘为太子，罢黜，褚遂良、韩瑗、来济，后除长孙无忌，上元元年武氏，祭先封祖，得尊号“天后”。天授元年，武氏更名武曌，易唐为周，自立为帝，定洛阳为都，称“神都”。

而后来的明月潭也成了方圆百里有名凶地，许多猎户与商人进了这片美如画卷的山林，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据一个摔断了腿的老猎人说这片林子里有一个红面修罗，只要见到人，便会食其心啖其肉，他这就是为了躲这个红脸怪物便从山上跳了下来，虽然最后逃得了性命但也摔断了腿，后来自己一个人爬出了山，而后被人发现才保了性命。久而久之，明月潭周围也没有了人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荒野之地。

神龙元年，一位衣着尼姑服侍的年老妇人，出现在了这所谓方圆百里的凶地之中，只见她虽衣着普通，但眉宇之间却颇有几分贵气，举止言谈总带有几分淡淡的威严，路上的商旅农人，皆对其一个人去明月潭表示不解，更有人前来阻止，但她反倒一脸愠色将其呵斥开来，这位老妇就这样一个人默默的走着，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

“阿城，我回来了，我知道你还在，你出来最后见我一面可好，出来见我最后一面吧，”老妇人苍老颤抖的声音在林间回荡但又很快被瀑布的流水之声所掩盖。但老妇人就这样一直在林中嘶喊，直到嘴角都喊出了血，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了，但她仍在呼喊，最后因体力不支一头晕倒在旁边的石头上。

待她醒来之时夜色已暗，月色将这一片山林给映成莹白之色，远处的明月潭还是哪样的恬静秀丽，一都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的那个夜晚，她放弃了他，以换来整个天下，但当红颜已逝，青丝化作白发，光滑如丝绸的皮肤到如今也只如树皮一般，充满着褶皱和黑斑，无尽的权利也只是自欺欺人，满屋的金箔玉石也只是随风的尘土，她开始懊悔为什么当时不能放下一切和他走，但这一切已然深埋在岁月的深处，无法更改。最后这个权倾天下的女人毅然逃离了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抛却了她为此奋斗多年的皇位，她已经太老了她怕再晚一些她可能就真的要老死在这困了她一辈子的皇宫之中，她不想在这里结束她的生命，所以她一精心选取了一名替身，假装武曌因病而故，而真正的她被忠心的下属送出长安之后，便孤身一人毅然沿着多年之前的路一步步的走回了明月潭。

“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这几年，我已经吃过多少人了嘛？难道你不怕嘛？”这时一阵清冷的声音从谭中传来，打断了这位女帝王的追忆。这位苍老的妇人听到这从湖中清冷的声音，不惊反喜苍老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红晕，只见她混浊的眸子中流出了一行清泪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只说了一句“阿城，当年你不该信我的，”

而这时刚刚还平静如镜的湖面，却忽然变的如沸腾的滚水一般，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的声音嘶吼着从中传出“你早就知道，那破道士要拿我们炼丹对不对，所以那日是你故意被王大追杀进入这片林子，你真正的目的是验证木易他们对你所说的话吧，你将我骗入感业寺也为了让我长时间离开水，使我灵力削弱然后再将我们俩一举擒住，这样你好博取李治的信任而后一举为后，呵呵，是嘛？武曌。

而这时靠坐在谭边的武媚儿脸上一阵煞白，半天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只是一直留着泪。

潭中的赤城见到武媚儿，并不答话仿佛默认了一般这时他再压制不住胸中的怒火，由湖中一跃而起数十丈的鱼躯带起的水花宛如瀑布一般，将明月潭周围的花草都给淋了一个通透，只见赤城在半空之中转瞬化为一个青衫红面的俊秀青年，眨眼之间便由上而下掐住了武媚儿的脖子，武媚儿毕竟已然年老被这水花一冲，更被赤城这般掐着脖子，脸色瞬间变为青色，眼看着便要咽气的样子，而一旁的赤城见她已然苍老成如此模样，尽管胸中怒火滔天，但还是慢慢的放下了手，冷冷的说了一句“你走吧，这仇我会找李家的人报的。”

面色发青的武媚儿这时大口的喘着粗气，口气仿佛带着一种解脱“李家当年参与此事的人，我都已经杀光了，现在就只有我一个还苟活在这世上了，要报仇你便杀了我吧”

我本不恨你可是若儿她死了，你知道嘛？啊，她就死在我的怀里啊，武媚你在感业寺时捉我便好，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到最后却使得若儿她丢了性命，你回答我啊？赤城状若疯狂的大声吼叫着，面色狰狞活像是来自地狱的红面修罗。

武媚儿也不辩解，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柄匕首含着泪愤然自刎，多年之后的赤城往往回想起这一瞬间便会觉得那一刻的他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夺下这匕首，可是他却并没有这样，或许是愤恨又或许是解脱吧。

最后赤城还是不忍，上前抱住了已经满身鲜血的武媚儿，只见她苍老的面容在这一刻舒展了开来带着满足的笑，而她便将手中的一块玉放到了赤城的手中，最后在赤城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赤城拿起那一块泛着紫意的白色玉佩，这块玉正是当年他从她身上发现人类神念的玉佩，可是就在他拿起那块玉佩的那一刻他身上那股还直欲冲天的妖气，转瞬间便消弥无踪，他这时放才明白这块玉真正的作用不是查看妖物，更为重要的作用反倒是隐藏妖怪们身上的妖气的，那李治这些人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便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过他，之所以发生后来的事情恐怕，就是王仁祐与我见面发现了什么，而后才有了之后的一切。想到如此，赤城刚刚还鲜红如血的脸顿时黯淡了下来，他恨了这么多年，怨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偏偏是帮他报仇雪恨的哪一个人，他爱她，却以为她害了若儿，便将这份深沉的爱转化成了一种偏执的恨，他吃光了他所能见到的每一个人，他想去长安但又怕见了武媚儿会控制不住杀了他，这是一种揉和了恨意的爱，但如今一切都结束了，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都死了他想哭但眼泪早已流干，在这时赤城的内心早已被撕的粉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伤。

“你怎么还是像当初哪样傻呢？这一切你只要和我说我说，我也不会怨了你这么多年了呢，”赤城又划开了手腕赤金色的血液瞬间涌出，只见武媚儿那苍老的如树皮一般的皮肤瞬间变白变得富有弹性，那张皱巴巴的脸也变成了赤城第一次见她的模样倾国倾城，仿佛是这个世间最为精致的艺术品。而后他掐了一个手诀，武媚儿脸上的血污便尽数而散，他帮怀中的人抚平了乱发，武媚儿就像是睡着了，静静的躺在了他的怀中。可是她并没有呼吸，她的魂魄早就在她将玉交给赤城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散了。赤城就这样抱着她朝着明月潭中走去。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我看着还昏睡在我的酒桌上的赤城，不禁也感叹了一番，这真是一个漫长的梦啊，虽然又让赤城重新回味了一遍痛苦，可是这样不真是他想要的嘛？历经千年他已经太苦太苦，这番他找上我或许只是想回去再看她们一眼吧，可是梦终究都是会醒的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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