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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痣案一拖便拖到了二十六。
有人比宋灵均更盼着此案能快速结案。陈实储虽依然没有现身,陈家只派人捎了信说小孩子不懂事胡来买下苏家的房产,如今愿意交还房产和房契。
至于到底为什么胡来却已经和本案无关,宋灵均也不好再问。
忙活半月有余,最后终究是在年前避重就轻结了案。
“本堂对于苏小痣追讨田宅案审理结果:因当时里正贾良才卖房没有顾及亲邻权,且买主愿意退还房产,今判屋宅田产还于苏小痣,郭永买房金额皆由贾良才赔付,至于邻里买房你们可私下再作商议。”宋灵均拿惊堂木一敲桌,“此案——就此结案!”
当年贾良才侵夺苏家财产,确实大部分都用来宴请乡民。
只是这并不代表着贾良才就是什么一心为民的好人,这么些年他做一个小小里正,竟能锦衣玉食置办房产数处,给几个儿子都捐了官职,只能说官不在高,会贪则灵。
如今让贾良才掏钱赔的房产,大概多数出于乡民,且他只会想办法更变本加厉在乡民身上搜刮回来。
此番兜兜转转,也算是因果轮回。
直至堂审结束为官百姓都离开,岑玉才终于负手从外面走进来。
小年之后岑玉不知在忙些什么,有几天都没有见着人影,此次的堂审他也没有旁听。
岑玉巡理荆州,有事奔忙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宋灵均却不知为何突然有点不习惯,这会突然见岑玉沉着脸色进来,心中更是莫名一跳。
他直直走进堂中来,沉声吩咐道:“天然,送小痣走。小谢大夫来给小咬瞧病,劳烦范主簿过去招待一下。”
钱天然一下就明白此人这是来者不善,赶紧拉着苏小痣跑远了。
岑玉打一进来就只盯着宋灵均,是冲谁来的一清二楚,满堂就剩个宋大人想跑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都走净,堂下逐渐寂静无声,只留下两只耳朵里浅浅的嗡鸣。
他手指握着冰凉的惊堂木,像是被钉在太师椅上动弹不得。
堂上堂下,两两对峙。
岑玉终于开口,声音像过堂的风:“那日水镜楼中沈希望跟你说什么了?”
角色瞬间倒转,由下至上审讯,宋灵均眉眼一跳:“你跟踪我?”
岑玉抬起眼语气淡淡:“你几次三番提苏小痣这事靠打官司解决不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一直在想什么吗?”
“我同沈希望有过约定又如何?大人真以为仅凭一个亲邻权就足以让贾良才赔付房产吗?在这伯庸,我的话没人听,却没有人不敢不听的沈希望的。”宋灵均也有点生气,“大人若看不惯,大可剿了沈希望,您来荆州不正是为此吗?”
岑玉蹙眉:“有话就说,你阴阳怪气什么?”
宋灵均轻笑一声:“大人也知道有话就说,那又何必搞那背后跟踪,改人戏本子的勾当?”
“你还不知过?”岑玉看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突然火起,抬手将一封信函扔向宋灵均,“一介匪首啊宋灵均!若有心之人拿这事往上参你一本,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信封重重落在宋灵均的官袍上,宋灵均伸手捞过,打开信纸,只见满篇狗爬出来的谢言,从安排出狱到官司结案事无巨细,落款处歪歪斜斜写着“沈希望”三个大字。
他的心头蓦地一跳。
沈希望行事乖张不计后果,伯庸县衙耳目众多也绝非干净,若岑玉没有截下这封信件……
“沈希望何其精明,你真以为他能忍你暧昧不清左右横跳?”岑玉一字一句,“他是在告诉你,现在你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岑玉仰头看着那人,面若观音,坐于高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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