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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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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州凌府之外数十里地，稀稀落落栽种着几棵香气四溢的梧桐树。偌大的府宅在苍天巨木映衬之下显得神秘而庄重。门楹处，挂着艳丽的红绸。等待迎接凌未允的婢女早早地就站在了玉石打造的麒麟像前。

马车吱呀声彻底消失后，凌白衣才轻轻唤醒刚睡了短短半柱香的未允。

“小姐，到家了。”这次她扶着他的手下车，未搭娟帕。

少女睡眼惺忪，愣怔了许久，才渐渐反应过来这句“到家”是什么意思。她呆呆地望着眼前堪比宫殿的建筑，这是她从前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地方。往后，这儿竟然就要是她的家了。

“小姐怎么了？”凌白衣见她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试探性询问。

“啊，”她晃了晃脑袋，“没有。”

此时一个婢女跑了过来，面上透着喜悦的绯色。她看上去年纪很小，同未允一般大。动作轻盈，欢快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奴婢纤纤，欢迎小姐！”

凌白衣微笑地看她牵过小姐的手，朝屋内走去。

纤纤三日前才被收进府中，三公子把他留在了梦呓绮罗，并未交给专人调教，也只草草教了她一些基本的规矩。凌府的刑罚册子，他都不曾给她看过。

今日才知，原来这个婢女干干净净的，是为了留给大小姐。三公子果真也唯有对自己的亲妹妹才会如此上心。

梦呓绮罗，是凌鸢的院子，如今东厢房安排给了未允居住。凌府硕大，人口众多。作为香料名门，其为院落取名自然也引自各类名香。而凌鸢最喜晋国所产的绮罗香。现下大周与西晋正在交战，贸易阻断，这样的绮罗香便显得弥足珍贵了，恐怕也只有在凌香阁才能寻到。

净池氤氲着水汽，远远看去，仿佛仙境。男人眸子含着雾气慵懒地半倚在池边，红杉未褪，大半截浸泡在池水里，更显殷红。

凌鸢无事时会在离东厢房最近的净池沐浴，日日有不同的侍女伺候，个个天香国色。未允误入时，正巧碰上一个额角挂着血迹的女人从他身上爬起来。

两双眼睛对视间，她见对方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公子喜欢这样年纪小的吗……”凉漪怔怔道。她身侧的这个男人，她放下身段梦寐以求的男人，刚刚对她竟如修罗……她是正经人家的女儿，不过是因为在街角偶然的邂逅让她迟迟不得忘却，才选择跟随凌家新招的丫鬟混了进来。

凌鸢嘴角的笑常常彰显着他的不屑一顾。

“她可不是你能比的。”

凉漪衣裳半解，风光外露。看到从水中起身的公子时，未允下意识地转过身去。

男人轻笑，充满戏谑。

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吹响枝头的铃铛，无垢闻声而至。

“带她下去。”

“是。”

凉漪奋力挣开无垢伸来的手，大喊：“我是知州凉邢之女，放我出去！”

不只是凌鸢，无垢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屑。

凌家好进，有点危险指数的，大多在踏进门槛之时便会断送性命。如果活着进了三公子的院子，那么除非公子下令，否则便再也别想活着出去。从外头进来的每一个人凌家都能将其身家底细查得一清二楚，包括这位知州之女。

他换好了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未允身边。她睁眼，是一片锦绣的红，鼻息之间皆是男人独有的芬芳，令人沉醉。

凌鸢很自然地将她揽在怀里，再也不曾看过凉漪一眼。

“带她下去，取血。”

无垢很快明白公子心意，押着惊魂未定的女人就往外走。其实他心底略有波澜，有些话，凌鸢在未允面前居然学会了收敛。

“未允。”

“奴婢在……”

他已经放下了她。不知是否是错觉，她瞧见他的眸中浮现一抹失望，还有极为深邃的哀伤。

静默良久，笑意重现，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画卷道：“你看那是什么。”

除了一张佛像外，其它的，她再也看不懂。

“奴婢愚钝……”

是两行诗，悲惋至极。

凌鸢轻声念：“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孜孜以求的，常常会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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