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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保持低调 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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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外！号外！黎明之国的圣裁南征军出兵南下，不少于三千人的军队正在渡过芦草平原！”半身魔宣传员站在板条箱堆起的讲台上布告着最新消息，两名羊头魔守卫位于他的两侧，疲倦地打着哈欠。

向南迁移，到约城——提米亚克公国的首都避难是个明智的决定，然而特洛伊发觉这仅仅是小部分人的选择，大多数人听说战争即将到来时，向诸神祈祷平安或是抱怨不太平的世道后，又返回手头上的工中。原封不动，特洛伊想，和夏洛特阴郁的气息一样没有改变。

但这不能责怪谁，放弃现在的生活背井离乡是个困难的选择，他深有同感。一般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不会这么做，因为真到这个地步的时候，那么大概除了自己的性命就一无所有了。恶魔什么也没干，包括组织避难之类的措施，在他们的脑袋里可没有这种概念。

于是无法回避的灾难将夺走不计其数的生命，特洛伊不明白这是否值得：圣裁南征军声称要解放提米亚克公国，公国的人民却会在这场争端中相继死去，简直是自相矛盾的事实。所以他们的眼中只有土地的话，那还说得通。他纠结于此，自己却十分淡然，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无知还是别的什么导致他的现状呢？特洛伊描述不出，但他多多少少能体会到答案。

无法回避的事情还有很多，某人某物，不过特洛伊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毕竟他们在同一座城市里，互相不碰见的几率很小。

“啊......”精灵游侠不由得念出声，随后立马转身想要逃走，然而她的身后正有一支守备队路过，挡住了她。

特洛伊非常普通地走过去，双手环抱在胸前。

“这不太像你，为什么躲着我？”他问道。他们相识的时间不长，也许不适合说这话，但特洛伊不管那么多。

“我......”莉莉丝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目光飘忽不定，“我反省了，我不应该......三番五次地打扰你。”

特洛伊不由分说地伸手抓起莉莉丝的右臂，一道狭长的伤痕赫然印在手背上，从手腕延伸至小指与无名指之间，凝固的暗红色血液阻止伤势进一步恶化，如果不尽快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莉莉丝迅速把手抽出，脸色有些发白，终于耐不住伤痛的折磨，眉头皱起。

“因为这个？”特洛伊问道，“你以为我会愧疚呢？还是嘲笑？”

“什么......不！呃......”莉莉丝吞吞吐吐地承认，“哪个都不想。”

“哼，这样......”他冷笑一声，“道歉还是应该的，对不起，莉莉丝。”

特洛伊郑重地道歉使得莉莉丝一时不知所措，但是手背上的伤痕仍在提醒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治好它。

“很疼吗？”

“啊？嗯......”莉莉丝点点头。

“那为赔罪，我陪你去找医生吧。”特洛伊提议道。

“不、不用麻烦你，”莉莉丝勉强挤出微笑，白皙的皮肤愈发没有血色，“我认识这里的一个炼金术士，何况我向你保证......”

“别废话了，”特洛伊抓起她没负伤的手，径直往前走，“你要是拒绝，可就是不给我情面。”

“等等！我说等等！”莉莉丝连忙说道，差点叫了起来，“是走左边，左边！”

他们没折腾多久，就到了一间朴素的工坊，没有任何的牌匾注明工坊的名称，只有象征炼金工坊的衔尾蛇吊饰挂在门边。一名男性人类从其中出来，凹陷的眼窝和布满血丝的双目已说明了他糟糕的身体状况，但是他依旧健步如飞，迫不及待地赶往某处。他被奇怪的疲倦困扰，但是他在坚持不倒下，为了养家糊口之类的理由。

踏上木质的阶梯打开工坊的门，屋里回荡着水沸腾的声音。主厅几乎空空如也，只有门正对的柜台和左侧靠墙的长椅，座位供来访的病患候诊。进门右转是诊室，用于就地治疗的场所；柜台后的门通向炼金室，是工坊的“重地”——药剂合成的地方与炼金术士的实验室，基本上来访者例如禁止，只有受工坊主人邀请的人才能入内。

过去在幽林附近也有炼金工坊，那时候的拉希尔身体比较虚弱，一年要看好几次病，由于无法进入不夜城（黎明之国首都）就医，他们只好去找炼金术士治疗。大多数私有炼金工坊的炼金术士都算是副业，他们学习和运用炼金术来制药剂替人治病，收取相应的费用过活。而真正钻研炼金术的术士们基本全是靠背后的组织提供资金，既保障他们的生活又保障他们的研究，前提是苛刻的资格考试。万灵石学会、皇家炼金协会等，炼金术士们有好几个大的集体，要么是同行的集团，要么是国家支持的行会，甚至真言教会也拥有独立的炼金术士集体。一如骑士团一般，每个组织有每个组织的宗旨。

柜台后的门打开了，一名炼金术士打扮的女性人类从中走出，特洛伊猜她就是这里的主人。女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正眼看见他和莉莉丝，马上露出笑容。

“莉莉丝！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她问道。

“没什么......一点小伤要拜托你罢了。”莉莉丝支支吾吾地回答。

这位炼金术士看上去没什么问题，特洛伊观察后心中断言。起码她比她的病人们好多了，没拖着那股沉重的气息，她的疲倦应当是她长时间工所致。

“小伤？小伤的话你自己就能处理了吧？”女炼金术士还在笑着，“想来我的工坊，这可不是好借口。”

而且还有人陪同。特洛伊暗暗附和着。

莉莉丝伸出手给女炼金术士查看，后者的脸色立刻大变，既生气又心疼地瞪着精灵。

“这是怎么搞的？再晚半天你这只手可就废了，你知道吗！”她呵斥莉莉丝，“快去诊室坐好，我马上调和药剂给你处理。”

莉莉丝委屈地低下头，受苦受骂的都是她，罪魁祸首却在后边悠然自得。

特洛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和她一起去了诊室，没过多久炼金术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小瓶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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