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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北山坡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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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大多数不满的百姓。”山坡上一间稻草屋中，传来一声中年男子的声音，话音刚落，不少幼稚的童声响起，“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那些我们爸爸妈妈，村里老人一直讲的什么韩国魏国国破之事，都是不满的百姓导致的么？”

看着底下屁股快离开座椅脑袋都到自己眼皮底下的稚嫩儿童们，中年男子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卷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使得孩子们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们的老师，等待着老师的下面言论。

中年男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悬挂的酒壶，拎起来，被底下的儿童七嘴八舌地劝阻“先生，你今天喝过三口了，不能再喝了。”“先生你要是再喝就要像之前那般发疯似的跑进城中弄些什么去，被人抬出来。”……

男子有些尴尬，怏怏地放下酒壶，脸稍稍红润些，开口道：“那些消失在我们离秦建立前的国家大多有一个毛病，便是穷兵黩武。”而后又补充，“穷兵黩武就是随意使用自己国家的武力，不断发动侵略战争去满足君王那扩展国土的心愿，来彰显自己是有多么的伟大。可惜的是，每一次出征都是在消耗自己国家不久的寿命，一次出征，少至三千人，多是有十万之众，皆是青壮年男子。往最近的想，一日的口粮需要多少？”不少儿童没有一点思绪，呆呆地看着中年男子笑。

中年男子稍稍摇摇头，“你们家大人平日里耕地回来要吃几碗饭？”孩子们争前恐后地回答道：“我爸爸回来一筷子能夹起半碗菜放在自己的碗中，再是吃上三碗饭。”“我爸爸吃四碗！”“我爸爸也是四碗！”

孩子们清脆的话语如水滴自屋檐滑落，先是一滴滴落下再是一连串连成线，中年男子点点头，微笑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而后像一只大鸟一般伸展开双臂，“一碗饭算是三两的话，一人一日便需要半斤的口粮，不外乎有些人胃口巨大，这三千人三个月行军征讨的数字便是二百七十斤，这数字可不小，你们知道你们每年交的口粮税是多少么。在其他地方一亩地算是三升三合米，而掌管这片土地的主人倒是仁慈些，算两升，加之这片土地适合种植高粱米，种种因素加在其中……”正当男子滔滔不绝地想讲下去时候，看了一眼双手捧着脑袋有些困倦和发蒙的孩子们，止住了话头，笑起来，揉了揉最近的孩子的脑袋，乌黑发亮的头发被揉得有些杂乱，孩子睁大眼睛，看着老师，有些委屈地说道：“老师，不是我们不愿听，只是那些数据算起来……”

中年男子笑道：“知晓知晓，的确有些为难你们了。今日的课便上到如此，回去的功课别忘记了，带一样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来课堂上展示下。”

孩子欢呼雀跃起来，今日的风很大，天气也炎热起来正是放风筝的好日子。一个个走到老师面前稍稍鞠躬道别后，欢脱如小鹿跳跃着出门，招呼着各自的好友跑回家中聚在那村庄的阡陌上放风筝，都吹嘘自己的风筝肯定是放的最高，而且还最好看，

中年男子看着孩子都离开了这间小稻草屋，从自己的桌上取走了堆放着的三本书，放入了放在一旁的书籍箱中，背上后离开，在掩门之前，看着，轻轻地叹一口气。

走出不远，一个普普通通的房子出现在男子面前，他推开门，右手边是堆放整齐的木柴，左边水井旁正坐着一个孩子捧着一口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男子看到后，走到孩子身边，轻轻拍了拍孩子因为喝的有些急喘而鼓起的肚子，“要是再急些，怕是肚子要涨破咯。”

孩子放下遮住自己的碗，自他的嘴角流下几滴水，男子抚去了那几滴水，揉了揉他的头发，一把将其抱起，孩子咯咯笑起来，伏在男子的肩上，说道：“娘亲这次让我带了一封信来，我放在屋里头了，怕弄湿。”

男子罕见地沉默了半晌，看着日头，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你来我这又不是来帮我砍柴擦碗这种事的。要么来跟着我学点书，要么跟村里的孩子玩会儿，怎么偏偏做那些事呢？”语气没有半点责怪。

孩子笑，脑袋不断在男子脖子中摇来摇去，柔软的头发戳得男子有些痒痒，也使男子笑起来。

“那，父亲，我去放风筝啦？”孩子晃悠着腿一只手支撑着自己让自己能够看清父亲的表情。

“去吧去吧，这事还用得着问我？想去就去。”男子将他放下，笑道，“一个月未见，倒是胖了不少。”

孩子止住奔向房屋的脚步，转过身一脸正经地回答：“不是胖，是壮！”那一声壮喊出后，又脚步不停地跑进屋中取出纸鸢，穿过大门，边跑边大声地喊道：“二狗哥，小黄哥，我来啦。等等我。”遥遥地传来几声不清楚的回答，也使孩子的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嘴里还哼起了歌。

一阵风吹过，吹伏了漫山的草，也将孩子口中的歌吹到了男子的耳中，男子推开门的动停下，怔怔地听着，眼眶有些红润，但是没有说话，继续了他的动。

走进屋中，右手边是一面书墙，各种学术的经典书籍都列在其上，而在最中央放着一本薄薄的书，他走过去，取下，书名为《论时政疏》，拿着它默默地走到了桌上，桌上放着一封散发清香的书信，“楚公”两字用柳体写就。

他只瞥了一眼，便将书信移至左手边，自顾自将那本书摊开，倒了些水将凝结的墨化开，提起笔在书中写着。

外面纸鸢在空中早已经腾飞，忽上忽下，如同鹰与那些不同形状的纸鸢在空中搏斗，要分个高下，一根细细的线牵着是孩子的心，底下孩子嚷嚷着，那些大人忙着耕种。

男子突然开口：“纸鸢都开始飞在空中，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片小小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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