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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恐惧（第1页）

邓布利多可以发誓，今天，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死亡方式最多的一天了！

巫师间的战斗虽然看起来很炫酷，各种乱七八糟的灯光效果，实际就死人的视觉效果上看还是比较文雅的，大多数就是中了一发阿瓦达当场扑街，或者直接整个身体消弭于无形，很少会弄得断肢残飞，鲜血四溅。

可猎人们就不是这样了

短短两个小时里，总计五十五次死亡，三十二次直视了蛇怪的眼睛，十三次被蛇怪的身体碾压，六次被抽飞，四次被咬死，每次的战斗时间都没超过一分钟

讲道理，光是隔着能够防御即死视线的结界看，邓布利多都感觉自己要受不住了

在这个世界死亡以后，白兰顿的身体会和他携带的一切事物化作飞灰消失，无论死亡时的状态有多惨烈也不会留下丁点儿痕迹，非常的健康环保。

但，那是指“死亡之时”的状态，受伤时泼洒而出的血迹可不在此列。

————对，“泼洒”，邓布利多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了。

白兰顿的身法真的很强，很多在邓布利多看来躲不过，甚至反应都反应不过来的攻击，他都能最大程度的去减少损伤，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轮回中积累经验，一秒一秒增加自己的存活时间。

其代价就是有很大一部分可以对白兰顿一击毙命的招式，蛇怪都只能减弱为损坏他的一部分身体，造成数次白兰顿明明缺胳膊少腿，甚至半个身体都消失殆尽的情况下还能忍着疼痛，给这条巨大的猎物额外添上一两道伤口！

骨肉被生生撕裂、碾碎，身体被像玩具一样破坏，各种粉的黄的混杂在一起，还得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曾属于自己的“物质”散落满地这种折磨，邓布利多光是想想都会忍不住浑身发抖。

然而白兰顿没有在乎，哪怕是半截身体被咬断在蛇嘴里，他依然双目紧闭咬牙对着蛇怪脑袋开枪，以至于在第四十个轮回时，他竟成功毙掉了其中一只眼睛！

老巫师永远也忘不掉猎人第四十一次从自己眼前经过时，那张满溢着兴奋与成就感的面庞，也逐渐理解他为何如此执着于建立一个这样的猎场：

那是任何人都无法品尝到的，以一介蝼蚁之躯杀死比肩神明之物的快感，是达成了自己这个水平永远也不该达成的成功后所获取的无上荣耀！

生命诞生之初便是淘汰的开始，而暴力对抗无疑是其中最原始，也最根本的形式之一。血源的猎人们会沉溺于猎杀而失去理智可不仅仅是古神之血的作用，更多的还是他们无法抵御那种肆意支配他人、他物生命的存在权，由终极暴力衍生出来的终极诱惑。

白兰顿自是不能免俗。

只是他拥有另一分世界的记忆，心中还给自己的意志留了一片空地，通过洗脑一般的反复明确守则目标来限制自己的行动，只在心理允许范围内自律地“品尝”这可口的胜利。

身为未成年人教育工作者，邓布利多是很不提倡以暴力斗争胜利为一切行为目的的，毕竟上一个有这样癖好的家伙，叫做伏地魔。

但亲眼见证了白兰顿的存在方式，再联想了一下亚楠那个地方可能的形象，邓布利多却是无法像对自己学生一样去劝解猎人放弃暴力追求，相信人间真善美，因为那与让他自杀无异。

至少他在无数次面对极端暴力环境时都未曾改变基础的伦理观，算是有个无比坚挺的道德下限。

有他作为同伴，在风暴降至的现在能给众人一种定海神针般的安心感，甚至更进一步，能作为另一种意义上的榜样给哈利他们进行教育，最终得出的结果说不定能更加出乎自己的意料？

想着想着，邓布利多忍不住转头，又看了一眼密室内的战斗：

猎人的整条左臂加半个肩膀都被啃没了，却成功依靠着极近的距离用野兽切割刀勾到了蛇怪唯一完好的眼睛，在因爆体而失血猝死的前一秒用力一拉！彻底废掉了蛇怪最强的武器！

被猎人一刀一斧割地伤痕累累，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蛇怪终于忍不住！疯狂地甩动着巨大的身躯！像一台压路机般来回碾压着猎人那脆弱的人类之躯，直至待其化为飞灰都没停止！！

名为恐惧的情绪自它并不圆润的大脑内升起，在这个斯莱特林主人消逝的现在，这个无论如何都杀不死的麻瓜成了蛇怪最恐惧的事物！

他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能无数次的死而复生，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他受伤后不会惊吓到逃跑，更理解不了这么一个怪物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

比某勺子杀人魔还要可怕，白兰顿现在的行为对蛇怪而言，就等同于用剪脚趾甲的大指甲刀一丝一丝活剥它的肉！

不仅痛，更多的是压力！

完完全全的精神折磨！

蛇怪不是血源世界里的boss，不会因为猎人的死亡而刷新自身血条状态，白兰顿每一场攻势给其造成的损伤都不会消失，一点一滴的积累下已经变成了不容忽视的危险伤口了！

它想逃！但是逃不掉！

它想杀！但是杀不死！

这让它该怎么办！！！

五十次，六十次，八十次，一百次，这个可怕的麻瓜能闪过它越来越多的攻击，坚持不死的时间越来越长，蛇怪自己却行动愈发缓慢，对猎人的反击愈发无力，连最重要的双眼都没能保护的住，身上更是密密麻麻布满了数百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它真的怕了

“嗯？”

第一百一十六次跨入猎场，将野兽切割刀拖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白兰顿一步一步走向巨蛇，忽然发现对方没有再如之前那般直接扑来，反而浑身颤抖着匍匐在地上，口中发出恐惧的呜咽声。

“真是条聪明的野兽打不过，就打算加入么？”

沉默了两秒，白兰顿幽幽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不过抱歉了呢——对你，我没有慈悲之心。”

下一秒，分离的粗糙锯齿带着破空的呼啸，深深割进了蛇怪糜烂的眼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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