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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反将一军（第1页）

除却上次邀他对弈时，话里行间的试探，以及那句诗，顾漘回去之后细细想了许久。

他在顾麒争书桌上看到的那几本旧医书，纸张用的是江南特有的鳞波素笺。这种鳞波素笺为江南一世家商贾的造纸作坊特造，纸张薄如卵膜，坚洁如玉，不蛀不腐，迎光时能看见淡淡鳞波水纹，故此得名。

除了朝贡时会向皇帝敬献一些，出了江南的其他地方，不可能会有这种鳞波素笺。而医书的纸张泛黄成那样，少说也有十几年了，旧到如此程度还保留着，而不是重新抄录一份，可见东西的重要性，又或是一个念想。

纵使师父尚未回信，顾漘也已经能确定，这位顾先生就是他那位杳无音讯十几年的师叔。

果然，听到这个称呼，顾麒争立马变了脸，看向他的眼神甚至布上了阴翳，“我与他之间早非同门，这一声师叔我可担不起！”

顾漘假装没看见他的脸色，“师叔也好，顾麒争也罢，都是抹不去的事实，又何必在一个称呼上计较。”

姚江和顾麒争的脸色都难看至极，唯有被“请”来此处的顾漘，最气定神闲，还把玩着从卫瑾手上拿来的折扇。

姚江不甘心地问：“顾大人当真不考虑这个条件，而置翊王的性命于度外？”

顾漘打开手中折扇，不是原先那把绘着山水的乌木骨扇，这柄折扇的扇骨是最普通的玉竹，呈洁净的青白色，雪白扇面上只写了一句词，一往情深深几许，是前日两人在街上闲逛时买下，并由卫瑾亲自题上的笔墨。

取出蛊虫......

这个诱惑对他而言，无疑太大。

但顾漘没有片刻犹豫，抬眸间，神色坚定，“是！”

姚江咬碎一口银牙，这哪里是清高，分明就是无心无情。

姚江拿起书案上的茶杯，抬手的动作有些微颤，然后狠下心猛然掷地，破罐子破摔。就算会武又如何，会用毒又如何，他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两百府兵总不至于连一个人都拿不下。

可等了足足半晌，门头仍旧静得异常，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府兵拔刀出现。姚江直觉不妙，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一片静谧间，忽闻一道爽朗不羁的笑音，随一人悠悠的靴塌地面声由远而近。

不用回头，顾漘也知道，是卫瑾来了。

声如玉石，清朗冷冽，“姚大人别白费力气了。”

猎猎晚风吹起月白衣袂，目似朗星，神色慵懒。

姚江心头陡然一颤，怎么......分明中了迷药，怎么......

方才宴席上，顾漘横抱起卫瑾，谁知某人在他怀里俏皮地眨了两下眼，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卫瑾没中迷药。许是百毒解的功效，又或许那杯酒卫瑾压根没喝，使了个障眼法，用衣袖挡住酒杯，做出仰头饮酒的样子，实则借着遮挡偷偷倒掉。

卫瑾假意昏迷，而他单独赴会姚江，这是他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趁姚江注意力全都放在与顾漘谈条件的这段时间，卫瑾正好可以调来他的亲卫，来一个瓮中捉鳖。

“王爷什么意思？”姚江连声音都在发抖。

卫瑾轻笑，“姚大人的那些府兵，已经被本王的侍卫收拾干净了。”

姚江的那些府兵对于卫瑾手下的侍卫来说，纯属摆设，二十个人，在一炷香时间内，就悄无声息的把两百个人处理干净，练手都不够格，纪殷握着佩剑跟在卫瑾身后，面无表情的脸上写满不屑。

姚江双腿微微发软，手上已无底牌，他是真的慌了。

卫瑾冷言冷语，“姚大人若是识趣，就赶紧写个认罪书，本王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姚江脑中如有惊雷轰响，一片空白。

卫瑾丝毫不着急，就等着他说话，还顺带从顾漘手中拿过折扇，衣袂翩翩摇掐扇，一往情深深几许，俨然一副喝茶看戏，闲等收场的模样。

姚江尚未开口，却是身侧的顾麒争抢先道：“王爷别得意的太早，莫不是忘了蛊虫发作的滋味？”

卫瑾傲慢道：“本王如何还轮不上你来操心。”

齐正轻啧一声，不知是替谁惋惜，看向顾漘的眼睛空洞无光，没由来的问了句：“师侄可曾听过血蛊？”

闻言，顾漘的心猛然一紧。

血蛊，顾名思义是饲蛊人用鲜血饲养出的蛊虫，极难养成，可一旦养成，也比寻常蛊虫凶险万分，想起前几日在顾麒争手臂上看到的狰狞伤口......

顾麒争继续道：“血蛊在未闻过主人的血之前，不会彻底苏醒，偶尔发作也不过是一点点小苦楚，可若是......”说着，顾麒争抽出书桌屉格，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巧的弯刀。

只见顾麒争将手抬到烛台上方，用弯刀划破了自己的腕，割伤极深，殷红鲜血哗哗地往下流。低浅的烛台盛不下从他腕中不停流出的血，很快就顺着台沿滴在地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立刻飘入鼻中。

顾漘用手指抵住鼻尖，不由自主地戒备起来，“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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