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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就这样，程询少见地清闲下来，也很愿意享受这般光景，每日除了不得不见的友人，都留在书房，亲自整理几个偌大的书架。

姜道成见程询很有点儿无所事事的样子，得空就唤他过去，要么说说学堂的事情，要么就对弈几局。

&ldo;等到以后，这等清闲的日子，你恐怕只能梦到。&rdo;老爷子笑呵呵地道，&ldo;入了翰林，更不能懈怠，能力卓绝的话，便会步步高升，心里装的事情越来越多，再不能陪着我这把老骨头扯闲篇儿了。&rdo;

程询就笑，&ldo;要是能力一塌糊涂，更不得闲，在家被长辈训斥，在外被人搓圆揉扁；要是能力一般，最不好受，前怕狼后怕虎，在夹缝中委曲求全。&rdo;

老爷子哈哈地笑起来，&ldo;这可不是举一反三，正经的乌鸦嘴。&rdo;说着话，苍老的大手拍一拍程询的肩头，&ldo;你啊，错不了，我这次绝没看走眼。&rdo;

&ldo;借您吉言。&rdo;程询敛目看着棋局，手里的黑子迟迟不落。

&ldo;你这是什么怪癖？&rdo;姜道成等得久了，不耐烦了，对他瞪眼，&ldo;动不动就想把好好儿一局棋走成和棋，那多没意思。跟我走出一盘和棋，我就罚你一壶陈年梨花白。&rdo;

程询却是剑眉微扬，笑了，&ldo;当真？&rdo;

&ldo;敢情我说到你心坎儿里去了啊？&rdo;姜道成吹胡子瞪眼的，&ldo;不作数，想都别想！&rdo;

程询开怀而笑，&ldo;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连赢您两局的话，晚间您得跟我喝点儿。&rdo;

&ldo;成！&rdo;

程询这才果决的落子。老爷子说的那怪癖，是怎么来的？算是修衡引起的吧。

修衡曾给他看过一本棋谱，里面居然记录着七盘和棋。

犹记得修衡指着一局棋说：&ldo;别的也罢了，这一局，是我与至交走出来的。和棋之前，真的是满盘的杀气、兵气。&rdo;语毕，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ldo;有杀气兵气，也是你把人逼到了那个地步。&rdo;修衡的性情，他是了解的，狠起来，说能吓死几个都不为过，对弈时赶上心绪不佳，棋局就成了他心里的沙场。

&ldo;这些且不论。关键是不对。&rdo;修衡特别不甘心地说，&ldo;杀气兵气在的局面，不该和，偏就和了。若真的两军对垒，那我这主帅还用不用活了？‐‐就跟人原地转着圈儿耗着？敌军没怎么着，我就先窝火得见阎王去了。&rdo;

他记得自己当时笑了，并且是很开怀的笑，说不对的是你，你后半辈子给我老老实实做皇上的左膀右臂，别再做沙场上的悍匪，你可以练兵强兵，但别凡事都往作战上面考虑。

修衡思忖一会儿，笑了，&ldo;和为贵，对么？&rdo;

&ldo;对。&rdo;他颔首，&ldo;有远虑、勤固防、不兴战。&rdo;

&ldo;我下半辈子要做的，是这些。&rdo;修衡没大没小地拍拍他的肩，&ldo;记住归记住，但没人耳提面命的话，不定何时就忘了。您受累吧。&rdo;

那混小子是变着法儿地给他安排事由，最怕他牵挂太少，不定哪日就活腻了。他知道。

挽留一个人慢一些走，何尝不是煎熬。幸好，那时的修衡已平和下来，有那么多甜而暖的负担，帮他长久维持那份平和。

从那之后，独自守着一局棋，到如今与亲友对弈，一个&ldo;和&rdo;字时不时萦绕在脑海，想起了，就忍不住尝试。

具体的原因，说不清。或许只是因为深觉讽刺：他连家和都做不到。

碧君慎重思忖之后，决定让怡君帮她个忙：派人去给蒋国焘传句话。或者也可以说是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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