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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小村落,陈汶往县里去,到没人的地方,陈汶坚持走路。只有完全融入到当事人的角色里才能感受到作为平凡人的喜怒哀乐。
陈汶事先已经对自己冒牌的人做了信息修改,将死亡记录抽出来,自己的考学证明也拿到手,用这几年在家养病的理由向其他人解释为何自己没有出现。遇到熟悉自己的人,陈汶才会为他加上自己养病的记忆,圆上自己的谎言。
事情顺利进行,到书院报道,在开考之前,自己需要在书院里待着,至少能获得书院的推荐。本朝的选拔人才分为两种,一种是书院推荐,被推荐的人参加科举考试;一种是为勋贵预备,勋贵可以自己直接参考或者推荐参考。两种方式都需要有推荐书,书院或者勋贵写就,推荐某学子或某人参与当年的科级考试。
为了限制勋贵的权利,每三年勋贵才能推荐一次,每次只能推荐一人。而书院每年皆可推荐,而且推荐人数较多。被推荐人必须通过书院的考核,人品、学识俱佳,才能被推荐上。
朝廷取仕根据年限决定,最长不会超过三年,最短的一年一次。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一年一次,除非国家遇到外侵、内乱,朝廷没能力取仕,要不然必须是每年一次。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南朱大陆的土地太大,疆域太广,每个国家都占据大量的土地,而这些地方都需要人去治理。曾经有个笑话,说有人考上的时候年龄太大,匆匆赶路,等到达地点上任的时候,人就剩下一口气了。
由于疆域巨大,朝廷才会不断取仕,尽快将各处的人才补充上来。在边远地区,发过去的官员很可能一辈子就被安在当地,没机会再回家乡。书院的学子们,对于科举既是盼望,又是忧虑。盼望能考上,当个官,光宗耀祖;忧虑的是被分到边远地区,一辈子很可能在外地终老,落叶归根都成奢望。
勋贵推荐虽然时间间隔长,但有能量的勋贵会把自己推荐的人给操作到自己附近,连成利益片,保证在势力范围内都是自己人。朝廷看到了勋贵连气的坏处,早就规定勋贵推荐的人不得回原地任职。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勋贵在暗下交易,把人调到原籍原地的附近,也算是能让自己推荐的人在自己身边办事。
勋贵势大,会产生不该有的野心,但朝廷并不害怕。在修仙门派照看下的凡间国度,只要朝廷不犯弥天大错,修仙门派就不会允许有人造反。有了保证,朝廷也对勋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不过,朝廷也在各地建立书院,一是为了教化民众,二是监督、制衡勋贵,防止勋贵做出民怨沸腾的事情。
几百年下来,勋贵、书院、朝廷成了三方势力,相互合作又互相制衡,保持了国家的平衡。
陈汶借用的这个身份属于平民,走的是书院的路子,平时读书还算认真,只是天分不出众,预计将来只是个分到边远地区的材料。此人的性命叫李元一,是元月初一诞生,便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李元一,身体怎么样了?前几年错过考试,今年是不是要复习一下,明年再考。”认识李元一的同窗问道。这个同窗叫费炳。
“我先看看,等等考核结果,过了就去。”陈汶试图融进李元一这个角色里,对于凡人来说,时间是最大的限制,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是各人考试的最大困难。
陈汶到书院将手续办完,被书院教习勉励几句,便到书房苦读。至少在外人眼中是苦读的,大量的书籍被陈汶搬进书房,又被搬出去。有人嘲笑李元一是个好大喜功的,这么多的书花个好几年都看不完,这个李元一却想在考前一个月学完,真是痴心妄想。
和李元一交好的人,比如费炳,来劝导陈汶,让他不要太过拼命,能不能考过不仅仅是读书的数量,更重要的运气,不要在书籍上空耗时间。
陈汶敷衍回应,手上仍继续自己的计划。书院的书籍非常多,让凡人来看,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看的完,可是陈汶进去神识扫过,基本上就将内容复制到识海,需要的时候从识海调取即可。之所以搬书,是做给他人看的,特别是掌握考核的教习,现在做了这些事情,为的是给他们心理准备,防止自己在考试通过后,显得不合理。
书籍搬来搬去,搞得书院杂役怨声载道,不过读书学子的命令,他们不敢违背,只能在背后咒骂李元一沽名钓誉,不是玩意。
陈汶当然知道这些杂役的怨气,可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平时打扫卫生、煮饭等做的轻松,忘记自己的本分,以至于碰到陈汶要求的搬书,他们就喊苦喊累。陈汶可不管,照着自己的性子来,不给杂役点狠心,他们是不会尊重自己的。
这个道理也是陈汶在书院学到的。书院学子来自各处郡县,家境不一,有耕读之家、有小资围院,也有贫苦学生。书院的杂役在这里做长了,势利眼练的炉火纯青,对能给自己利益的稍有资财的学子,摇着尾巴服侍。而对穷学生,杂役鲜有尊重,甚至在暗地里使坏手段,欺负学子。
默默观察,陈汶对杂役的行为说不上多厌恶,财帛动人心,正常事。可是,凭借自己待的时间长,欺负新来的学子就是他们的不对。陈汶故意把几个出头、胆大的杂役叫来给自己干活,就是想要折腾他们。
“公子,这书你能看完吗?我们搬来搬去,几个人还赶不上你看的速度。”杂役中的刺头,张阿大在被陈汶消遣半天后提出问题。
本以为这些杂役会忍个一两天才会发作,想不到才半天的时间就受不了。
“你们搬便是,看不看得了是我的事情。”陈汶面无表情说道。
“你要是看不完,不是浪费我们的体力,这不大合适吧。”张阿大见陈汶没点体谅,大胆质问道。
“我能不能看完岂是你一个杂役能评论的,注意你的身份。”陈汶就是要激怒他,故意往人痛楚说。
“我,我什么身份,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痨病鬼一个,还想支使我们,你以为你是谁?”张阿大好久没被人顶过,特别是这些没出过门的学子,各个傻呆。过去只有自己算计他们的事情,今日怎么能被人给欺侮?
“哦,你说说我是什么身份?”陈汶盯着张阿大问道。
“你,你……”被陈汶盯着,张阿大觉得浑身发寒。即使陈汶收住了法力,但修士的目光也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不搬就滚,别在这碍事。”呵斥完杂役,陈汶接着在书房里装模作样。
等陈汶目光移开,张阿大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刚才的眼神似乎将自己挂在了悬崖峭壁上,整个人都被吓的不轻。在陈汶离开后,张阿大僵硬的双腿才软下来,顺带着括约肌失控,屎尿一起从孔洞里喷出来。
周围人开始推张阿大出头和李元一争论,在张阿大被吓住的时候,其他杂役站在后面虽然感觉到了压力,却没有张阿大这么直接。当张阿大拉了裤子,倒在地上,大家才发现他已经被吓的屁滚尿流,人神智也不清爽。
见此状,众人才手忙脚乱的救治张阿大,可他怎么会突然变傻,大家都说不清楚,估计就是被刚才的李元一下的手。
“你们把人抬到医馆,别耽误了时间,另外几个跟我走,去教习告状。”张阿大情况不妙,幕后的主使人站出来,虽然事情有点超出预料,但总体方向没变,人出问题了,李元一也跑不了。
幕后主使是四十多的女子,叫花平,看着五大三粗,心思却细腻的不行。这次几个平时嚣张惯的杂役被叫到一起,花平就感觉不对,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肯定是叫人的李元一想搞事情。花平事先交代张阿大不要出声,等干到半截的时候闹事,拿住学子不想让教习见自己与人争执的心理,拿捏一下李元一。要是对方不服,那就耍赖,实在不行,倒地上装死,反正周围的都自己人,大家统一口径,就说李元一欺负人。
按照原来的计划,只要张阿大闹起来,对李元一就会造成坏影响。李元一为了自己的名声,肯定会息事宁人,还会拿出钱财道歉,大家都能小赚一笔。可是,张阿大突然倒地,真的被吓出问题,这让花平始料未及。转念一想,自己不就是想把事情闹大,现在张阿大出问题了,不正好是个机会。用向教习报告来威胁李元一,让他出笔大财,大家都能吃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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