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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少年于飞（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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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不要了！”招弟当下就将荆芥小心放回了原地，“你这荆芥外形虽好，但是药性却差了，算了，师父我们还是走吧。”

虽然早就料到结果会是如此，但见招弟看出草药不足之处，木辛还是很高兴的，她垂了垂眸，随即笑着说：“招弟，走吧，去前面看看，你那味药里缺的荆芥总能找到的。”她笑容淡然里透着悠远欣慰。

“唉，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呢，谁的荆芥药性差了？”那摊主不乐意，冲着招弟嚷嚷开了，“一个黄毛丫头，信口雌黄，也不看看我这荆芥什么品相就敢说药性差，这也是你能说的！”

招弟一愣，磕巴的接道，“这，这荆芥基部没有木质化，花穗虽然好看却不明亮，穗香味极淡，单株虽高后劲不足，显然是年份不够！”招弟在木辛眼神鼓励下，回想着师父先前所教授的，越说越顺。

“你，你这小丫头，胡言乱语。”摊主压根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女娃儿竟认得出来，心下一急也不咬文嚼字了，“我这是上好的荆芥，休要胡说。”

“肥水过大，荆芥涨势过快，药性未达，用于药方中减其药性，一般风寒未尝不可，倘若是疾病，必误其事，老板还是慎之。”木辛淡淡一瞥，眼神凌厉，“医药之中切莫以次充好，华而不实。走吧，去寻货真价实的草药。”木辛不理会被揭穿后脸色红白相交的摊主，自顾离去。

三人走远后，摊主从惊怒中回神儿，“呸！还寻货真价实的草药！不就懂得点辨药吗，真把自己当个内行了。老子爱怎么种药就怎么种，还轮不到你这嘴上没毛的后生来教训！”

旁边的摊主听见了，笑道：“老洪，你跟两个年轻后生并个小丫头片子置什么气？现在的人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年纪轻轻的，能懂得多少，就想来这荒市里捡漏，也不想想这草药的漏是那么好捡的？唉！算了，管他们做什么，咱们不指着这些人发财，却还指着这些人的铜板买几个包子呢。”

两位摊主相视一笑，正要说些什么，相隔几米远的一处大摊子上，一老人正色道：“老洪、老李休要混说，刚才那是木神医，他说的咱们要听。”

“木神医？就是汴梁城里传的那个能活死人、医白骨的木神医？”被叫做老洪的摊主收了轻视之色，心里暗道，这催生草药的行当怕是少做为好。

且不说这些摊主心里怎么打算的，此时的木辛三人又走过了四五十米，在一处摊子旁，突然之间，木辛停住了脚步，目光望向左边的一处摊子。

那摊子上，一堆枝枝草草花花中，加着一簇黄枝绿叶黄花的植物，散发着吸引木辛前往的魅力。

木辛脸上并无急切的神态，沉稳地带着落月二人依次逛过去，直到走到那摊子前，才笑着跟摊主打招呼。

摊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姓于，叫于大明，旁边还蹲着个半大不小的黑瘦少年，见有人过来，于大明忙站起来，憨直的打招呼，看看有能入眼的草药吗。

木辛笑着点点头，扫了一眼于大明的摊子，只见一块破了角的草席上满是植株，打眼看去有细辛、葛根、三七等些寻常草药，还有些没有药性的植株，而那被木辛关注的植物堆放在其中，倒是不惹人注意。

木辛蹲下身子，目光正望向那簇黄枝绿叶黄花的植物，细细观察起来。

只见这植物茎直立而生，肉质感极佳，长三寸有余，从基部上方向上逐渐变细，每根都有四到七节，节间长半寸，淡黄绿色中还带有淡紫红色斑点，叶子摸上去有皮革的感觉，只有两三枚互生于茎的上部，斜出去成舌状长圆形，叶长一尺许，宽半寸，先端钝并且微凹，基部具抱茎的鞘，叶鞘膜质，宿存……没错，这就是珍稀的霍山石斛！

于大明一见木辛看上了这簇好看的低矮植物，以为是年轻人喜欢些花花草草，憨憨的咧嘴笑道：“这位公子，这是俺小儿在大青山悬崖上采的，比那家养的花儿还好看，公子要是喜欢，合着送给公子也行，只是小儿采这野花费了些气力，还把手臂弄伤了，您就给二十个，不，十五个大钱吧。”于大明搓着手，颇有些不好意思。

木辛这才看向旁边蹲着的黑瘦少年，果然他右手臂不自然的弯曲着，打着补丁的粗麻衣处还有淡淡的浆洗过后留下的血印，出于直觉，木辛对那少年说道，“把你手臂伸来我看看。”

少年抬起头，木辛感觉心中一紧，这应该还是个孩子吧，刚才看体型，感觉这少年不过十一二岁，裹着粗笨的麻衣，更显的瘦削，但他抬头的那一刻却让人仿佛看到了雪山峰上的雏鹰，棱角分明的脸庞与那汉子于大明有两分相像，黑亮的眼睛有丝丝戒备却是刚毅天成，倔强的神情让木辛动容：“我是个大夫，能看看你的手臂吗？”他的话语似有安抚，少年不觉将手臂伸向木辛，手臂伸展使力间明显看到他的眉头一皱。

木辛也稍稍皱了眉，“已经三天了？看过大夫没？”说着他卷起了少年的麻布衣袖，看见里面用棉布包裹着鼓鼓的伤口，显然不是专业人士所包扎。

少年和那汉子微微吃惊，不明白这年轻的公子怎么会知道他受伤三天了。

“右手拽绳攀爬，左手采药，用力过猛，绳子偏离方向，右手臂用力不慎磕在突出的石头上，嗯？脚下无可踩踏之物，右手臂连续碰撞两次，骨折错位。”说话间，木辛解开之前少年包裹的手臂，伤口处依然肿胀，幸好秋天气温转凉，是以伤口没有感染，细看之下，尺骨三处骨折，桡骨两处，其中一处骨折错位。

木辛对着目瞪口呆的父子二人说道，“这是谁给包扎的，骨未正好就草草了事，这孩子的胳膊还想要不？”

于大明这才回神，“公…公子，我们那出了这事儿，都是这么包扎的，可是，可是有什么不妥？”思及此，于大明赶紧又说道，“村里二娃子前年上进山里打猎，从半山腰滚了下来，腿和胳膊都摔伤了，比，比我家小儿摔的厉害多了，包扎后胳膊没事，腿瘸了，每逢下雨阴天的那腿就疼，也没法儿打猎了，他那家里靠着他打些猎物卖，本来还过的去，可他这腿一瘸，那日子就艰难了，定亲的那户人家也上门退亲了…咳，咳。”于大明不好意思的干咳了几声，“我家小儿的手不会也断了吧？”

木辛一笑，没想到这个憨直的汉子还是个话痨，只一会儿功夫就将另一户人家的情况噼里啪啦的说了个大概，“不会，我给他正下骨，落月拿些跌打药出来。”木辛吩咐落月一声，又对少年说道，“一会可能会很疼，你忍着些。”说着在一堆花草中选了跟带有桃胶的桃木枝，试了试硬度，刚刚好，便用落月递过来的细棉布包裹桃枝，打了个活结。“把这个咬到嘴里。”

少年不明所以，愣愣的接过桃枝，在木辛清亮眼神的注视下，思考着是否要将这桃木枝咬到嘴里。

“公子，这，这能行吗？”于大明搓着手，看木辛的架势有些不解，在他的认知里，大夫都是些花白胡子、颤巍巍的老头儿，像木辛这样年纪的一般是大夫的学徒，却从未见过这般年轻，这般，这般气度的大夫，更没见过治病还要咬根木棍的。

“放心吧，我师傅一定能治好他的。”未待木辛说话，一旁的招弟信心满满的说道，为师傅的徒弟招弟可是感到很自豪的。

木辛看着招弟性格渐渐变得活泼，有了她这个年龄该有的童稚性子，心里也是安慰，不理会她献宝似的骄傲。只对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经常去采药？”

少年不由答道，“我祖父给我取名于飞，平日里，大家都叫我毛头。我从懂事起就喜欢往山里钻，起初只是在山林边上，慢慢的就越往里去，八岁的时候我就能爬山崖了。”说着少年蹙了蹙眉头，似是隐忍。木辛见状露出了欣赏的神色，他一边用摸骨的方式查看断骨情况，一边引着少年说话，刚刚手下用力按到了桡骨断骨处，换做一般人早就疼的叫出来了，但是少年只是蹙紧了眉头。

“好了，把桃枝咬嘴里吧。”木辛说道。

少年这次没在迟疑，似是知道了什么，看了木辛一眼后，将桃枝咬到了嘴里。木辛向落月递了个眼色，落月会意，向于家父子讲起了一些有趣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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