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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娃捧着杯子小心喝了一口,答道:“我是丹州陵裕县大柳树村人,我大姐是泰初十八年秀才。半年前,有位大官看上了我家里的地,要修个庄子。我母亲不愿意卖,她们就找个理由革了我大姐的功名,抓了我母亲和二姐三姐去做苦役,我父亲告到县里,县令大人不管。父亲又带着我们去州里告状,半路上病死了。大哥熬不过杀威棒也死了,可是州里的大人们也不管。我大姐的同窗让我们上京告御状,我和我二哥便来了。”
一大通说完,事情是清楚了,可是关键的事情一样都没说到。比如要占她们家田地的人究竟是谁?县里州里的官员为什么不管?上告的状纸何在?
元晗问三娃,他只会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刚才说话清晰,看来是有人教的。
“他不是说他二哥也来了吗?”
刘霞的表情有些伤感:“他冻僵在我门前,他二哥在一座破庙里,我去的时候已经冻死了。”
“你二哥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三娃眼睛一亮:“有。”然后从胸口摸出一个皱巴巴的香囊,从里面小心地取出一个叠的极小的方块。
元晗展开,是一张又脆又薄的纸,看上去只要动作大一点就会被扯碎。纸上写的内容,赫然是一纸诉状。
诉状是三娃的大姐,一个有功名在身的秀才所写。她在诉状中自述是丹州陵裕县大柳树村人士,姓周,名宝金,泰初十八年秀才,状告陵裕县陈家陈碧,强占民田。后面和三娃说的差不多,她自己被下狱,母亲妹妹被强征劳役。并没有提到父亲与弟弟们,想来是不知道后面的事情。
看上去是民间纠纷引发的官场黑暗,但也不至于让刘霞把人带到元晗这里来,定是有些其他缘故。
“这个陈碧我不知道,但是丹州户曹陈焕我却是知道的。”王倩开口道。
众人的目光都投过去。
“我从青州进京赶考,路过丹州,借宿在平辽县的一户人家,听她们提起过。”
青州与丹州毗邻,北上进京的确会经过丹州北部。
“陈焕此人分管丹州籍账婚姻田宅等事,凡有上报添丁授田,必要索取好处,民怨颇大。”
大周按人丁授田,添丁进口意味着家中田地的增加。户籍是官府认可的身份,必须要落实,也就是陈焕索要好处的倚仗。
“丹州的司马长史还有刺史,都不管的吗?”
“我正要说到这。陈焕若是没有背景,也不敢如此搜刮。她有个嫡亲的哥哥,嫁给了徐茹。”
听到这里元晗便明白了,为什么刘霞要将这个孩子送到元晗面前。刘霞虽然不知道陈焕其人,但杨业升任吏部侍郎,一查便知。徐茹是徐晶的嫡长女,若是能就这件事撬开徐氏的口子,元昀便彻底失去了助力。
元晗沉吟,雅间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不知过了多久,元晗才开口:“这件事不能我们自己动手,一个操作不好便要落得一身腥。把他送到王笙府上,王氏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御史台监察参议百官,王笙作为御史中丞,由她出面参徐晶一本,再好不过了。动到徐晶的嫡长女身上,便是切肤之痛了。王氏和徐氏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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