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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侍死如侍生（第1页）

弗忌把玩着一块赵家商队从秦川带回来的一块墨玉，墨玉墨底，黑如纯漆，细如羊脂，没有过多的雕琢，只是刻着一个忌字，当初从商队手里拿到籽料的时候本想送给大哥，很符合他那外表温润却腹黑的形象，却越看越喜欢，原本巴掌大小的籽料一切为三，自家兄妹三人一人一块。

墨玉产量不高，外观看起来也不如蓝田玉或和田玉一般的温润剔透，诸夏喜好墨玉的贵族不多，反倒便宜了自家人。

秦使跪坐在弗忌对面看着他把玩着墨玉，秦人尚黑，原本在他们眼里不屑一顾的墨玉却成了别人的宝，诸夏流行的玉珏多为纯白或碧色，秦使觉得这是上天赐予他们的宝物，回到秦国一定要大力推行墨玉。

“不知秦使来此所为何事？”弗忌玩味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说道，秦使似乎为了见弗忌专门洗了把脸，原本微黑的脸庞现在变得和他的手一般白净。

“在下姓秦名稻，特来拜会孤门少师。”秦使眼中一丝笑意闪过，脸上摆着恭敬。

弗忌的眉毛挑了挑，世有五间，因间、内间、生间、死间、反间。其中秦国用间颇多，小妹弗垢前些日子出去就是为了拔除隐藏在孤门里的间谍，从燕国传来的新消息来看埋在燕地的反间这次也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秦国公子当面，却是在下孟浪了。”弗忌认真的施了个礼，二人相视一笑，丝毫不退让一步的态度彰显无遗。这些年秦国从孤门得到的好处不少，甚至有些贪得无厌，秦作为一个务实的国度，只要是对他们有用的他们都不会放过。发展到后面甚至每次在市场不论是什么，只要自家商队出价的东西都会有商队就会插一脚，商队管事莫名的同时查探了一番才发现每每和自己竞价的全是秦国商队。

“不知引胡人南下公子忌有几分把握？有什么需要秦国做的，尽管言说。”秦稻眨巴眨巴红肿的双眼问道。

“把握有十分，却不知能不能尽其事，秦使按照之前商谈好的做法就是，头曼老了，人老了就不再精明，一句老年戒之在得不知他听过没？秦国所需便是防范好八百里秦川不要被胡人攻破，山东之事不必多虑。”似笑非笑的神色看得秦稻脸色发白。

“在少师眼中秦兵就如此不堪一用？赵齐魏皆是大国，燕国是起点也是终点，怎么都绕不过去，韩这样的小国也能参与其中，我听说鲁君都挂名五千军队在齐军之下，为何独独我秦国却困守一隅？”扬名很重要，无论结果如何参与到这次大战的国君都会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相较于别的国家，秦国只是守在山西确实不太好看。

弗忌有些头疼的把秦使扯到一副地图面前说道：“秦国北有义渠空同，西有羌戎，南接楚国，我且问你义渠空同羌人加起来数十万控弦士，南面东楚虽穷困，亦可起兵数十万，到时候秦国一破从函谷直捣中原腹地，诸夏战兵皆调于他国，又怎么是一个亡国灭种能说清的？”

瞅着秦稻犹自有些不服气，弗忌说道：“莫非你觉得这些年秦与羌人和义渠空同交好再在武关设下重兵就可高枕无忧的出兵中原？非也，胡戎两族不可信先不说，你们真的平灭了阴戎？一但阴戎叛乱引南楚进武关，秦国休矣。”

秦稻看着弗忌笑吟吟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像一只饿狼，这不仅仅是不让秦国参与伐胡，更是提醒秦国一但他们趁火打劫，接着魏韩出兵伐胡进军河西，压在一直暗自蓄力的阴戎怎么可能放着大好的机会白白错失。

只要南楚配合阴戎，便可从宛城发兵月余时日直抵秦国蓝田大营，距离秦都咸阳不过五十余里，八百里秦川就成了盘中餐。听着弗忌这危言耸听的话语秦稻不由得担心阴戎难不成和孤门有联系？回去得好好查查，商於新降，要出问题不是不可能。

送走了满脸凝重的秦稻，姜哲和姬宣哼哧哼哧的从外面抬进来了一个大箱子，两人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贵为一国公子，本应该锦衣玉食伸手就来，脑袋一时发热就成了苦力，未经炮制的牛黄味道不太好闻，牛黄多为生用，所以炮制以后的牛黄味道也不咋地，但确实是一门好药材。

胡人不明白赵家商队为何每年都要收购不少牛黄，而且高价收购，他们自己是不用的，只是宰牛以后收集起来阴干等着商队来收购。姜哲和姬宣一脸惊讶的看着弗忌轻轻的研磨着一小块牛黄，磨成粉末后吃了下去。

这几天肉吃得太多，免不了有些上火，姬宣看着弗忌递到面前的一小撮粉末脸色发白，虽说自己这几天总在咳嗽，这东西的味道却有点太恶心了。

“在嘴里多含一会，别忙着咽下去。”弗忌又一次慵懒的倒在了躺椅上。

赵崇文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受过古典教育的他知道“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司也，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至礼，礼以行义，义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节也。”的道理，其实说白了就是大义二字。

“赵叔，王、皇、帝和撑犁孤涂单于是不一样的，再怎么说单于就是单于，是草原上的帝王，管不到咱中原来。”弗忌看见赵崇文看自己瘫在躺椅上的样子后，脸色越来越黑，不由得起身解释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

弗忌伸手打断了赵崇文的话，严肃的看着他说道：“这是一个很好的精神，却不是我们一门以后要坚守的信念，我们的信念是普天之下莫非国土，率土之滨莫非国民。”

赵崇文张开嘴巴，却哑然无声。最好的制度是怎么样的？弗忌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选举又或者集权真的好么？时间是检验一个制度合理与否的最大标准，最长的选举国也就延续了三百余年，将来如何还未可知，中间出现的各种内战内斗更是让人眼花缭乱。与之相对的封建的周有八百年，分封的唐也有三百年，汉有四百年，其实在弗忌看来能让国民过得好的都算是好制度，关键就是怎么保证让大多数人过得好这一点。

和挛鞮顿的商谈很简单，就是给草原上的草头王么加上一个尊号，承认其为天下共主，外带十牲礼，诸夏最高也就六牲太牢的祭礼，如果是年轻时代的挛鞮头曼或许会毫不留情的嗤笑。但是接近死亡的挛鞮头曼抵不住这样的诱惑，殉葬、陪葬、陵寝，在讲究侍死如侍生的现在，能享受最高规格的帝王陵墓不是你拿刀就能砍来的。

天下共主啊，而且还是世世代代的天下共主。挛鞮顿眼睛也红了，当年荡平诸夏的时候，周都朝臣在指着自己的鼻子哈哈嘲笑自己是蛮夷后慷慨赴死的不知道有多少，一怒之下屠灭了周王室依旧毫无用处，眼下只要自己亲自领兵征伐南楚就能换来这样的好处。

数十匹轻骑向着外面飞奔而去，身上带着无终王室的令信奔赴草原上的各个部族，弗忌听到马蹄声后笑眯眯的放飞了几只信鸽，站在帐篷前低语一句：“君已入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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