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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喜相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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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不说话，傅茂生故镇定的打量这间堂屋的陈设：只见四面墙壁都熏得黑黑的，并不讲究，估计这堂屋里冬天会像大嘴家堂屋一样烧个火塘。堂屋与门相对的正壁上有神龛和祖宗牌位，与普通苗家不同的是，牌上书写的不是汉字，傅茂生不知其内容，不过看那文字形体和悬棺洞里棺材上见到的是同一种文字，由此可见两者都是苗文了。

就这样干坐了几分钟，傅茂生姿势都有点僵了。本想换个姿势继续耗着，奈何又饥又渴，只得开口道：

“我说翻译官，你们苗族就是这样待客的？我们汉人没见过这么抠门儿的。”

翻译官没有上当，冷笑着说：

“哦？带刀闯进我们寨子里，也算客人？汉人都这样做客吗？好比打人一耳光还要人家说舒服？”

傅茂生没有功夫理会这厮的调侃，嗓子渴的冒烟，饿的前胸贴后背，恨不得跟他说“大爷，行行好！”或者干脆掐他脖子逼这家伙拿东西来吃。但这是在苗寨，横着走肯定死得惨，太怂了又嫌丢脸，干脆闭嘴。

翻译官见傅茂生成了个闷葫芦，担心一会儿难撬开他的嘴，于是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对站在门边的人道：

“老贵，你去让阿花看看牛肉炖好了没有，给他弄点儿吃的。”

老贵刚走出门，翻译官又叫住道：

“给他也来碗茶！”

不一会儿，高高瘦瘦的苗族小伙阿贵进来，把一个大土碗放在傅茂生旁边的桌子上，又把一个粗砂茶罐拿来给傅茂生倒了一碗。傅茂生端起大碗，发现是冷茶，便一饮而尽，然后又抓起放在旁边的茶罐，直接对着咕咕的一口气喝光了大半罐茶水，才觉得解了渴。

一个穿着苗裙的姑娘端着个竹制托盘走了进来，雪白的脖颈上戴着工艺复杂的纯银配饰，走起路来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傅茂生本来一心只注意她托盘里的大碗，不过还是禁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也算是表达对盛装待客的姑娘的尊重。

姑娘把一大盘荞麦烙饼和一大碗炖牛肉放在桌子上，看也没看这个叫花子模样的小子，就走了出去。傅茂生拿起筷子，本来还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不过实在太饿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咬一大口饼，又准备狠狠的喝牛肉汤。终于还是因为汤太烫，眼泪都烫出来了，现出狼狈相，吃饭的速度也放慢下来。

有人进来向翻译官报告事情，不过说的都是苗话，傅茂生听不懂。埋头吃得连汤都不剩，他还没过瘾，真想把大土碗也舔干净，不过想到自己还肩负着维护穿青人尊严的使命，就没有舔，瘫靠在木头椅背上昏昏欲睡，也不管翻译官用苗话跟手下商量什么。

躺了一会儿，等肠胃适应了刚吃下去的大餐，傅茂生忽然想到，如果那苗姑娘给自己下蛊怎么办？想想翻译官那邪恶古怪的笑容，完全有这种可能。

据说有一种蛊，人中毒后就会爱上给他下蛊的人，一辈子给她当牛做马，甚至为她去死。不过转念一想，这姑娘那么漂亮，而自己现在的形象完全像个乞丐，她未必看得上自己。再说，若这些苗民想杀自己，有一万种办法，用不着浪费那么好的大饼和牛肉。想到牛肉，傅茂生又想到自己家的牛，一阵难过。

翻译官终于忙完了，朝傅茂生道：“现在饭也吃了，茶也喝了，该谈正事了吧？”

傅茂生道：“你想知道什么？”

翻译官说：“说一下你们是怎么进入消水洞的，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喇叭口悬棺洞，为什么要带刀闯入？”

傅茂生想了想，就把如何跟牛脚印来到拉嘎湖，如何追踪黑衣人进入消水洞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也按照方屠夫所讲——黑衣人穿着苗衣，裹着黑丝帕，提着镰刀，却保留黑狗扯下那块布的过程，这是为了说明他们对苗寨的怀疑是合理的。

听罢，翻译官略沉思，然后对傅茂生道：“如果事实如你所说，我敢保证有人栽赃陷害，故意引起我们之间的误会，目的在于浑水摸鱼。你想，就算是拉嘎苗寨有人偷了你们的牛，又怎么会明目张胆穿着苗衣呢，我们出了寨子穿汉装的时候居多，人人都有时下流行的普通衣服。”

傅茂生又道：“你们又是怎么把我们绑到这里来的呢？你们把我的黑狗弄到哪里去了？我们的武器呢？你们问我们同伙在哪里，小娃在哪里，是什么意思？难道苗寨里丢了孩子？”

翻译官不再回答这一连串的问题，说：

“派出所的人到了，有什么话还是问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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