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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叙看他两只眼睛里闪着疑惑的样子很好玩,于是把水放地上,两手撑在窗户边上,上半身探进窗去,脑袋凑近他,在他耳边低声地半开玩笑道:“你信不信,我刚刚说的那个人是你?”
“我想过这个可能。”于玏一点也不惊讶,偏开头,和陈叙拉开一段距离,淡淡道。
“啊?”陈叙吓了一跳,半晌说不出话。
正准备追问,窗户突然被推动,还好陈叙眼疾头快,险些被秋后问斩,只是又被吓了一次。
“哟,不好意思,刚刚没看见您。我说这大白天的谁搁这窗户窟窿挂着。您这是放着正门不走,要翻窗户哪?”吴一跃走到教室外边,看陈叙趴窗台上,不由自主想使坏。
陈叙起身,回报他一个巴掌,逆着放学的人群往教室走。吴一跃瞧见窗户另一边是于玏,见怪不怪,自己溜了。
陈叙走到于玏附近,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到他旁边坐下。
“你刚刚说,想过什么?”
于玏很坦然地笑了一下:“我想过,你大概喜欢我。”
这话一出,陈叙受的惊吓不小。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于玏说。
“不一定吧,朋友……也有可能啊,”陈叙挠头,“武侠小说里不是还有什么生死之交忘年交的么?”
“嗯,”于玏想都不想道:“想错了。”
“不,”陈叙立刻道,“你没错。是我错。”
“……”于玏被这前后矛盾的说辞弄得有点懵。
“我的意思是,我刚刚只是打个比方……”陈叙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
太实诚了,说什么就是什么,说朋友还真就朋友了。陈叙有些怅然,又有些不高兴,思来想去,怎么解释都不对,内心缠斗片刻,最后干脆道:“我喜欢你。”
他没想这么草率的,可一不小心就不可收拾了。大概是因为于玏明天就不在班里了,他才这么着急。刚刚的话,他总感觉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着,不说不可。
“你刚才说朋友也……”
“就是喜欢。”陈叙有点强硬,“朋友之类的,是狡辩,看不出来么?”
这回轮到于玏无话可说了。
“你介意吗?”陈叙问。
于玏一脸“?”。
“我是男的。”陈叙说。
于玏摇摇头。
“那……”接下来就是更关键的了,陈叙清清嗓子,觑着于玏:“你呢?”
最后一句话声气很弱,带着羞于启齿和郑重其事,以及不言自明的期待。
“我不知道怎样算喜欢。”于玏道。
还好,不是讨厌或不喜欢,陈叙先吁了口气,暂且将落空感搁在一旁,聚焦于玏提的那个问题:“很简单,你对我,”他想了想,“就像你妈妈对你爸爸那样。”
说完他觉得不妥,补充道:“或者你爸爸对你妈妈那样。”
于玏想了想,然后笃定地说:“没有。”
没有,不喜欢,掷地有声。难怪刚刚他说不介意性别,如果不喜欢,男女有什么区别?
各种滋味顷刻间压垮横木,连同刚才被搁置的那份小小的落空,陈叙被砸了个七荤八素。
一往无前的豪赌,最坏的代价是无法回头。豪赌有可能成功,但无法回头却只能不停后悔。陈叙后悔了,他应该给自己留条退路的。不知道现在反悔说一切只是开玩笑,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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