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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他的政治生涯正飞黄腾达。三十岁就当上了次官，颇能引以自豪了。据说首相曾经向某人说过：&ldo;年轻的韦林前途不可限量。&rdo;哈罗德洋洋得意，并非矫揉造作。生活前景在他面前无限光明美好。他年轻，长相不错，身体健壮，而且没有什么桃色纠葛。

他决定到黑塞斯洛伐克去度假，以便打破常规，避开一切人事关系，好好休息一下。斯特普卡湖边那家旅馆虽然小了点，倒也十分舒适而且旅客也少。那儿仅有的几位旅客都是外国人。到目前为止，别的英国人只有一位老妇人赖斯太太和她的女儿克莱顿太太。哈罗德喜欢这两位太太。爱尔西&iddot;克莱顿长得漂亮，颇像古典美人。她根本不大化妆，而且性格也温柔，甚至有点腼腆。赖斯太太可以称得上是有个性的女人。她高高的个儿，嗓音深沉，态度专横，却富有幽默感，是个旅行中很有趣的伙伴。她的生活显然以她女儿的生活为中心。

哈罗德跟这对母女消磨了不少愉快的时光，不过她们并没想独占他，他们之间一直保持友好而不苛求的关系。

旅馆里别的客人没有引起哈罗德的注意。他们大都是徒步旅行者或搭乘旅游车的游客，在这里住一两个晚上就走了。直到这天下午‐‐他几乎没注意到什么人。

那两个女人从湖边小径慢慢走过来，哈罗德的注意力正让她俩吸引住，那当儿，一朵浮云赶巧遮蔽了太阳。他浑身不禁微微一颤。

他呆视着那两个女人，她们看上去肯定有点古怪。两人都长着长钩鼻子，像鸟一样，脸膛奇特地相像，不带什么表情。她俩都披着松松垮垮的斗篷，两边随风飘荡，活像两只大鸟的翅膀。

哈罗德心想：&ldo;她俩可真像两只大鸟‐‐&rdo;接着他又几乎脱口而出，&ldo;真是不祥之鸟。&rdo;

那两个女人径直走上露台，从他身旁走过去。两人都不算年轻了‐‐与其说接近四十岁，不如说快五十岁了。她俩彼此长得十分相像，一眼就让人看出是姐妹俩。脸上的表情令人生畏。她俩从他身旁走过时，盯视他一眼。那是对人作出评估的古怪一瞥‐‐近乎残酷。

哈罗德对那两个女人的坏印象越发加深了。他注意到姐妹俩有一人的手细长得像爪子……尽管太阳又露出来了，他还是打了个冷战。他心想：&ldo;真是可怕的怪物，活像食肉鸟……&rdo;

这当儿，赖斯太太正从旅馆走出来，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站起来，给她拉过来一把椅子。她道声谢就坐下来，像往常那样开始织起毛线。哈罗德问道：&ldo;您看见刚才走进旅馆的那两个女人了吗？&rdo;

&ldo;披斗篷的吗？是啊，我从她们身旁走过。&rdo;

&ldo;非常古怪的人物，您不觉得吗？&rdo;

&ldo;嗯，是啊，也许有点古怪。她们好像是昨天才来到这里的。两人长得非常像‐‐一定是一对孪生姐妹。&rdo;

哈罗德说：&ldo;我也许有点奇思怪想，可我明明觉得她们身上有股邪气。&rdo;

&ldo;多奇怪，那我可要多瞅她们几眼，看看我是否同意您的意见。&rdo;

她又说：&ldo;我们可以从服务台职员口中打听一下她们是什么人。我料想不会是英国人吧？&rdo;

&ldo;哦，不会是。&rdo;

赖斯太太看一下手表，说道：&ldo;到饮下午茶的时候啦，韦林先生，请您进去按一下铃叫人来，可以吗？&rdo;

&ldo;当然可以，赖斯太太。&rdo;

他办完这个差事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问道：&ldo;今天下午您女儿到哪儿去了？&rdo;

&ldo;爱尔西吗？我们刚才一起散了会儿步，围着湖边绕了半圈，就穿过松林回来了。那里美极了。&rdo;

一名侍者来了，赖斯太太要了茶点，然后又一边飞快地织毛线，一边接着说：

&ldo;爱尔西收到了她丈夫来的一封信。她可能不下楼来饮下午茶啦。&rdo;

&ldo;她的丈夫？&rdo;哈罗德感到惊讶，&ldo;您知道，我一直还当她是个寡妇呢。&rdo;

赖斯太太狠狠地瞪他一眼，冷冰冰地说：&ldo;哦，她不是。爱尔西不是寡妇。&rdo;

她又加重语气添上一句，&ldo;可也真够倒霉的！&rdo;

哈罗德大吃一惊。

赖斯太太苦笑着点点头，说：&ldo;世上很多不幸的事都归罪于酗酒，韦林先生。&rdo;

&ldo;她的丈夫饮酒过度吗？&rdo;

&ldo;是的。还有不少别的毛病。他常常毫无理由地嫉妒，脾气暴躁得出奇。&rdo;

她叹口气，&ldo;这种日子真难熬啊，韦林先生。我非常疼爱爱尔西，自己就生这么一个孩子‐‐看着她不幸福真不好受。&rdo;

哈罗德真的动情地说：&ldo;她是那样一个温温柔柔的人儿。&rdo;

&ldo;也许过分温柔了些。&rdo;

&ldo;您是说‐‐&rdo;

赖斯太太慢条斯理地说：&ldo;一个幸福的人会更高傲些。我想爱尔西的温柔出自一种挫折感。生活对她的压力太大了。&rdo;

哈罗德犹犹豫豫地问道：&ldo;那她‐‐怎么竟会嫁给这样一个丈夫呢？&rdo;

赖斯太太答道：&ldo;菲利普&iddot;克莱顿长得很帅。他原来（现在依然）很讨人喜欢，而且也很富裕‐‐当时又没人跟我们提起过他的真正品质。我自己守寡多年。两个女人孤单单地生活，对男人的品行也作不出什么很好的判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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