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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在宁晚晚出现之前，小男孩是眉头紧皱的，似乎很烦躁。但当宁晚晚出现的那一刻，它黑漆漆的眼珠直勾勾看过来，脸上浮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似乎脚下那些血肉模糊的存在，引起不了它的任何兴趣，死去了也不值一提。只有眼前的人类少女能让他在意。

“……”

宁晚晚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她呕出了声。

“不准过来！”

她用力呕了一阵，一向绵软柔和的声线，头一回如此抗拒。

“晚晚……”小怪物跳下桌子正迫不及待朝她走来，看到她的反应，有些无措地停下脚步。

宁晚晚喘了口气，抬起眼来，冷冷地说：“不要靠近我。”

小怪物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做错了事情，呆呆地站在原地。

它眼巴巴地望着她，小声地叫唤：“晚晚，晚晚……”

它确实一直在被宁晚晚教导，不要吃人也不要杀人。它记住了吗？它当然记住了。但这些的前提都是，它能跟宁晚晚在一起。

所有事情的优先级，都比不过这个。

这就是小怪物的逻辑。

宁晚晚昏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小怪物听话没有靠近的行为，也让她有了足够的时间进行缓冲。

她看向小怪物脚下的那些尸体。很显然，研究所这么安静，都是小怪物干出来的事。

它把……一整个研究所的人，都杀掉了。

甚至宁晚晚还看到了一地凌乱尸体里，研究所负责人的那张脸。把持着权力的负责人在她面前向来游刃有余，下达命令是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

但现在，他那张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脸，表情惊恐扭曲，瞪大着眼睛，显然死前都没想到为什么会这样。

宁晚晚不想去思考小怪物竟然这么强大，为什么之前被做实验一点都不反抗，也不想去思考现在如果惹恼了它，自己会不会被杀死。

她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但她也确实不愿意再面对这个小怪物了。所谓的教导，现在看着这一堆尸体，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并不是在为这些人痛惜……”宁晚晚突然开口，不知道是在对小怪物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她当然不是在为这些人痛惜。

虽然来研究所的时间不算特别长，但各种发生的事情，早已让宁晚晚认清，这些人渣都是为了实验和利益可以不惜任何代价，包括做人体实验，包括牺牲人命。

她所难受的是，她很清晰地明白，小怪物对他们本身并没有恨意，也不是为了复仇，但它依然转眼间就杀掉了他们。

而自己不断强调过的规则就是，不许杀人。

宁晚晚意识到，自己的驯服，大概是失败了。

她驯服不了这样反复无常遵循天性的怪物。

杀死不了它，也驯服不了它。

心中抱有的一线希望就这样破碎，宁晚晚眼神失焦了一瞬，陷入了茫然。

接下来，还能做什么呢？

“晚晚，晚晚……”宁晚晚不搭理它，也不看它，小怪物焦躁了起来，不断地叫唤着，但又不敢违抗宁晚晚的话，依然站在原地。

宁晚晚的眼神重新聚焦，落在小怪物身上。

她朝它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

就在小怪物露出欣喜的表情，以为宁晚晚已经原谅了它，想要扑过来撒娇的时候，宁晚晚轻轻开口。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她说，“我要返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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