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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连洋的发音，没有高低也没有起伏。这些话从他那微微下垂的嘴唇中吐出，听来更觉庄重。

&ldo;哎啊，您特意前来，实在诚惶诚恐。其实，只要您的弟子打个电话来，我就马上送到府上请您过目。&rdo;

&ldo;哪里，那件当然要看，可是我想是不是还有别的。很久没到古书店来了，我想来转转。&rdo;

&ldo;实在不敢当。只有连洋先生才有这样的雅兴。身为泰斗的人，的确与众不同。&rdo;

&ldo;你真会说话！&rdo;

&ldo;哪里，这是实情。现在的年轻人，自己不爱学习，却一味追求新的东西，而且自己觉得……&rdo;

悠久堂说着，忽然发现了连洋身后的文子，连忙将话止住，并换作笑声。

&ldo;嘿嘿嘿嘿，欢迎，欢迎！&rdo;

他重新向文子恭敬地施礼。

&ldo;请吧！东西在二楼，只好有劳大骂，实在抱歉！请上楼吧！&rdo;

连洋点点头，沿着身边的西洋式楼梯，迈动着脚步。主人立即尾随于后，以便在这位老头失足时从后面扶住。

从来到柜台前时起，文子就发现角落里坐着一位客人。不，那人的身影，早在进入店内时就映入眼帘。那个顾客正在观看年轻店员拿出来的画帖。当看到他的侧脸时，文子不由得吃了一惊，并停下脚步。

那个男子三十岁上下，未施发蜡的长发蓬松地垂到脸上。他有一双深陷的眼睛和消瘦的脸庞，再加上一个高高的鼻子，使他的容貌线条清晰。也许由于这个原因，他的侧脸使人感觉笼罩着阴影。

那男子穿一身半旧的西装，裤子的裤线已不明显，未系领带，脖口露出糙绿色衬衣的领子。

连洋已走到楼梯的上半部。和服裙子的下摆在扶手支柱间晃动。

文子向连洋方向看了一眼，但仍没有跟上去。

年轻店员看到文子犹豫不决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神情。

男子掀着画帖，无意中抬头看了文子一眼。他那宽宽的额头上垂着长发，深陷的眼里闪着光辉，但毫无笑意。他马上漫不经心地将眼光移动画帖上去了。

文子像是很快下了决心，立即走到男子落座的椅子旁。

&ldo;岛村君！&rdo;

文子脸上露出亲切和怀念的表情，

&ldo;好久不见啦。&rdo;

男子再次将视线从画帖移到文子身上。还是刚才那副炯炯有神的眼光。

&ldo;是你啊！久违了。&rdo;

他嘴角上浮现出一缕嘲弄人的、异样的微笑。

&ldo;你已经发觉我到这里来了吧？&rdo;

&ldo;哪里，一点也没有。现在才知道。&rdo;

青年说道。稍加思索后接着说：

&ldo;哦，对啦，刚才只以为是一位盛装的美人和一位看来了不起的大人物一起进来了呢。我被这画帖强烈吸引，没有看真切。&rdo;

&ldo;真会挖苦人！&rdo;

文子微笑着，

&ldo;您还是老样子。&rdo;

&ldo;没有什么变化。&rdo;

说着青年变换了一下腿的位置，接着说：

&ldo;我们无法改变啊，现在还是这副样子，仍然是毫无出头之日的学艺部记者。&rdo;

&ldo;我拜读了您对上次个人画展的评论。还是你岛村的风格，批评得很中肯呢。&rdo;

&ldo;别恭维我好吗？跟我们这么说，对你毫无益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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