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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忽然落泪的你脏乱邋遢的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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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我睡了个沉沉的懒觉，在晓天的遥控飞机一次次撞响房间门后，我终于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家里的暖气很热，我嘴巴很干，爬起来边打哈欠边拉开窗帘，哈欠没完全打出来，就被硬生生憋回去了。

窗外一片银装素裹，分外温柔。白桦树只剩下了一些干枯的树枝，北风吹过，雪哗啦啦地掉下来。一颗大槐树的枝丫间，有一个鸟窝，在北风中摇摇欲坠。草坪里全是洁白干净的雪，只有一些枯草尖露在雪外，摇头晃脑地观察着白茫茫的雪景。太阳晃晃悠悠地从云层后探出头来，发出一些并不刺眼的金色光芒，将雪照的闪闪发亮，大雪初晴的冬日，一切都那么宁静安详。

刚一打开门，就被晓天的遥控飞机撞到了额头，估计妈妈怕他在雪地里弄脏了棉衣，才把这个调皮鬼锁在家。他一见我，立刻放下遥控器，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央求我带他下去玩。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我看了看厨房里忙碌的妈妈，终究没敢答应。

正喝着水就看到了你的来电。“下雪了。”

“是呀，2010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的更晚一些。”我学着刀郎的声音唱着。你噗嗤一下就笑了，笑声爽朗。在画室压抑了许久的心情随着你的笑声好了一些。

“笨蛋，今年的雪来的比往年的早一些。”你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些若有似无的宠溺。

“那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一定还没带走秋天的最后一抹黄叶。”我继续打趣，“我们要不要坐二路车，去人民广场看看？”

“人民广场？可是下午我要补课。”你迟疑着。

“那现在就去，你上课前一定回来。”怕你依旧犹豫不决，我扯了一下晓天，他立刻会意，对着手机大声嚷嚷着要去玩。你终于无奈地答应了。

我迅速换好衣服，帮晓天“全副武装”，只剩下两只大大的眼睛露在外面，讪笑着给妈妈打了招呼，就溜出门去。

晓天像一只淘气的小猴子，立刻就跳进草坪，玩起雪来。他的两只手冻得通红，却将丢雪球的小游戏玩的不亦乐乎。在我的催促下才不情不愿地离开草坪。

在人民广场东南口，我看到了穿着天蓝色羽绒服的你，手里拿着一本习题书站在花坛边勾勾画画。高三的压力一定很大，你眉头紧锁，脸色苍白，手指冻得通红，你们家离广场近，一定等了我很久。我不好意思的走过去拍拍你的肩膀。

“这就是晓天吧，真可爱。”你抬起头看到晓天，将钢笔夹在书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

“哇，好凉哇！哥哥你是不是很冷呀？”说着就取下了自己的手套要给你带上，“你的手太大了。怎么办呢？”然后他转头看着我，嘿嘿一笑，就要抢我的手套。

“没事，哥哥不冷。”你蹲下去，将习题集放在膝盖上，帮晓天戴上手套，晓天也开心地亲一下你的脸。

“谢谢漂亮哥哥，我也要给你戴手套。”他转过身来，边脱下我的手套边问我：“姐姐，你这么多肉肯定不怕冷吧？”

你抬起头来看着我笑，我无奈的看着你们俩摇头。晓天将你的手放在他脸上暖一暖，再哈一些热气，帮你戴上手套。忽然你的眼睛就变红了。

晓天也楞了一下，“哥哥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弄疼你了？”你轻轻摇摇头，胡乱抹了一下眼睛。他用两只小手捏起你的嘴角，忽然笑着说：“对了我姐会扮猪，扮的可像呢。让她给你表演一下，保证你就能开心了。”

你的难过一闪而过，我却要牺牲我的形象。真后悔带这个小滑头。你们俩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我才不情不愿地学猪哼两下，晓天嚷嚷着说不像，要重新表演。你刚抱起他，他就用手指撑起我的鼻子；“猪八戒，还不快快显出原形！”我羞红了脸，你也哈哈大笑起来，两颗尖尖的虎牙让你的表情更加生动。晓天搂着你的脖子，将脸亲昵的贴在你的脸上。

那一刻，我真心觉得，我们一定是千百年前上天注定的一家人。不然为什么我们家每一个人都那么喜欢你。

看着你的笑脸，我忽然就释怀了画室那些不开心和孤独。那些人只是过客，那段日子很快就会过去，值得我在意的只是好好画画，争取能考上清华，和你一起度过最美好的校园时光。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大家上速写课了，祝你们都能考个好学校。”张老师边说边脱下他的黑色风衣，穿着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皮衣皮裤，只是头发又长了一些，烫了大卷依旧披在肩上。

下周就是元旦，给我们教课的几位老师都是市里大学生，他们快要放寒假回家了，我们也即将参加全省联考，联考过后没几天就要开始各个学校的单独招生考试，时间越来越近，我也愈来愈不安起来，想到默写复杂的静物水彩我就害怕。

我看着张老师瘦削的身材，忽然有一丝丝不舍，只有他总是鼓励我，夸我速写画的传神，而且他还是个温柔浪漫的大男生，眼睛里满是柔情。据说他很是多情，处过很多女朋友，但是却对每一个都很深情，即使他要提出分手，还会一边紧紧抱着女友掉眼泪一边软绵绵地说他喜欢了另一个女生。

上课时，陆明清坐在我旁边，不看模特，一直盯着我的速写本临摹，我小声嘟囔：“你傻呀？咱们俩的角度不一样，画出来的怎么能一样，等会儿老师不说你才怪！”

“哎呀，你就别吵了，临摹你的画还不是看重你嘛。”他眼睛一直瞟着我的速写本，连我画在裤缝处的小褶皱都抄得一模一样。

“那你联考时怎么办？”

“小绿啊，你难道不知道联考速写是默写，没有模特。”他抽空抬起头翻了一下白眼，“所以我不需要练习画模特，我就在周围同学里选一个画的还可以的，以最快速度临摹出来。”

听起来蛮有道理，而且他临摹基本能做到□□分还原品，速度还特别快。我画完坐在一边看着他，他的头发上粘着一些颜料，鼻子尖也被铅灰蹭的很黑，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色的皮。一件黑色的旧羽绒服泛着油光，手的指节好多处皲裂，指甲里全是黑色的铅灰，由于长期夹着画板画素描，蓝色的牛仔裤膝盖内侧也破了几块，一双旧运动棉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我再偷偷拿出手机照了照，我已经快一周没洗澡了，头发上全是铅笔屑和颜料，胡乱地用橡皮筋将半长的头发挽在头顶，乱糟糟的，额前垂下的几绺，泛着油光。脸也是脏脏的，尤其是经常揉眼睛，黑色的眼圈加上铅笔灰，在灯光照耀下泛着亮光。下巴也越来越尖了。

我穿着一件蓝色的高领毛衣，外面一件灰色的短袄，手指也微微皲裂，冻得红肿。指甲好久没剪了，脏的都不忍心看，右手食指用牙齿咬的层次不齐，黑色的加绒铅笔裤包裹着细细长长的腿，脚上一双灰色的短雪地靴，粘了很多颜料和铅灰。我特意看了看我的嘴唇，虽然涂了很多唇膏，却依然干燥破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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