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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第1页）

凝辉堂内，一只茶盏擦着沈芜的肩头飞过。

沈芜从未见祖母生过这样大的气，竟然放下大家礼仪这样当众责备自己。

稍稍沉了沉气，沈芜周全地行了礼，直直地跪在了祖母面前。

“祖母，孙女知错了，请祖母垂怜。”少女清脆的声音夹杂着委屈的情绪，倒有几分可信。

果然祖母的态度出现了一丝丝裂缝。

“你可知自己错在哪了？”年逾古稀的老人将佛珠拍在小桌几上，发出一声巨响。旁边的杜妈妈忙拍着老夫人的后背帮她顺气。

“孙女错在不该和傅家大公子走得太近，婚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孙女不该自作主张。”

如果说家中有谁是反对自己这门亲事的，恐怕只有祖母了。沈芜还是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自己选择依靠祖母摆脱傅家的选择对不对。但她很清楚，只有不结亲才不会被牵涉入钟贵妃和傅家的恩怨中，自己和家人才有可能平安。天下好儿郎那么多，傅伦再好终究不是自己的姻缘。

老夫人叹了口气，招招手让沈芜起来坐到自己身边来，语气缓和下来。

“孩子你只说对了一半，”老祖宗说，“男女之间，发乎情，止乎礼。你和那孩子互相喜欢是好事，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全府上下看出来，不该让除了你爹娘之外的人知道……这件事若是过了媒人还好，如今还没有订亲便弄得人尽皆知，让有心的人听去了对你名节无甚益处。这亲结不成，他们男儿全身而退，你待如何？就是结成了，若将来在他家过得不好，总免不了挨瓜络说这亲是咱们家上赶着求来的，有多少苦都得自己受着。”

沈芜听着祖母慢慢地把这些盘算道出来，眼睛有点发酸。原来祖母为自己考虑了这么多，她并非厌恶商户出身的母亲和自己。前世她只觉得这礼节繁琐憋闷让人喘不过气来，不如诗文有趣，今日才明白这些还能保护自己。

“事到如今，哭鼻子没用了，你打算怎么办？”

沈芜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对上祖母满是疲惫的浑浊双眼，没有片刻犹豫，“孙女愿意受罚，从今以后不再见傅家人。”

“……你倒拎的清，比你那爹娘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也罢，就让祖母我再做一回恶人吧。去前院知会老爷太太一声，小姐从明日开始，禁足濯茗居一月，罚抄《女戒》，所有人从此不必再提傅家。”

老太太轻抚着怀里哭泣的孙女，有点舍不得。哭就哭吧，总比以后没地方哭好。

回去的路上，细心的紫芝忍不住小声道，姑娘你今日好像有些奇怪。

“哦？哪里奇怪？你倒是说说。”

看着紫芝欲言又止的，像吃了什么坏了的东西一样的表情，沈芜心情大好，刚刚还哭肿的核桃眼露出一点点少女的狡黠，在清丽的面庞上显得有点好笑，也有点惹人怜爱。

“您今天就好像自找麻烦一样，明知道老夫人会生气还来凝辉堂。”紫芝斟酌着用词，生怕姑娘恼了她。

没想到沈芜一点也不生气。

“哎，不懂了吧？这叫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紫芝更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