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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ldo;哥哥！虚……竹先生！快，快去南京，救我姐夫！！&rdo;

第十一回听四面边声楚歌频作2

那日燕云十八骑返回南京，将少室山之事一一与南院众将说了，只听得众人惊愕难言，有些直性子的几乎便要叫嚷起来。又见萧峰回京后只字不提，每日除却政务，便再难得说上几句话，独自喝起闷酒来也如借酒浇愁一般。众将皆不敢问，只可换着法子，三日两头地备了酒来请萧峰。道是大伙儿一处热闹，大王这酒，多少也能减他几分闷气才是。

这日众人又在大厅聚饮，南院诸将轮着班儿地上前来敬。萧峰酒到杯干，从不推拒，听到高兴处便也一笑。只是众将看他笑容，都觉不是滋味，烈酒下肚也冷了三分。正有些无味，忽听外面奔马銮铃中一阵喧哗，又有人高腔大嗓的呼唤之声。两名亲兵奔进厅来，满脸笑容地躬身道：&ldo;大王，太和宫耶律大人来拜见你啦！&rdo;

话犹未了，那高腔大嗓的声音哈哈大笑，已传了过来道：&ldo;大什么人，没的叫大伙儿笑话！大王，俺回来见你和众家兄弟啦！&rdo;腾腾几响，那人兴冲冲走进厅来，俯身便拜。一张黑魆魆的脸膛叫风吹得通红，正是耶律葛。

原来北伐论功，南院众将俱有封赏。十余人都升做上京统军官，奉调入京去了。其中这耶律葛功劳尤著，新任太和宫统军，已是宫卫军中顶儿尖儿的人物，脾气却分毫未改。施过了礼，便跳起身来笑道：&ldo;大王这一向可好？老兄弟们日日记挂着你，平日喝起酒来，都念着想与大王再好好喝上一场呐！&rdo;

萧峰不由大笑道：&ldo;这又何难？今日哪个不醉了回去，兄弟们莫放过他！&rdo;便唤人与耶律葛上酒。耶律葛老实不客气，咕嘟嘟地先干了一大杯。与他相熟之人都过来拍肩打臂，各自招呼，有人道：&ldo;老兄军中有假么？怎地得闲回了南京来？&rdo;耶律葛撂了杯子，抹抹嘴道：&ldo;哪里是得闲？倒是公务。皇上不知怎地心血来cháo，忽然要摆驾南京，将皮室军和弘义、太和两军的骑兵都带了来遛遛。俺太和军乃是先导，急着来见大王，马快了些儿。最多几个时辰，其余兄弟们也该到啦。&rdo;

耶律莫哥心中一跳，想道：&ldo;先时皇上将这许多兄弟调去京中，便已有些儿不对。历来冬捺钵都在广平淀内，怎会不闻传旨，突然改道南京？何况捺钵禁卫不过四千，今番竟带了五万余骑兵出京，莫非……？&rdo;冷汗隐生，不好再想下去。转眼见萧峰实是难得的高兴，又想：&ldo;先喝过一回，寻个空儿与大王去说也罢。&rdo;听众人齐声向萧峰祝酒，便也一齐举杯，喝了起来。

耶律葛自是想不到许多，喝得高兴，忍不住又大声道：&ldo;俺在上京听得，大王你前些日往南边走了一趟？那中原风光果真好得紧么？是了，咱们那撒兰纳便是南边人，大王你见到他不曾？怎不邀上了他，和兄弟们一起回来？&rdo;

众人听他一说中原，便知要糟。旁边几人急忙拍他手臂示意，离远了的拍打不到，个个皱眉咧嘴，杀鸡抹脖儿般猛使眼色。耶律葛却正在兴头上，哪里留意？高高兴兴一口气说了，忽觉厅中一片沉寂，笑闹的碰杯的都一声不闻，这才发觉有些不对，挠头道：&ldo;怎地都不言语？撒兰……&rdo;

猛听萧峰一声厉喝，道：&ldo;休要提他！&rdo;

砰地一声大响，萧峰一掌击在面前长几上，直如利剑，登时将那几齐刷刷劈做了两半。辽国塞北之地，花梨紫檀等木料皆不易得，这王府中木器多是辽东铁桦木所制，坚硬非常，便真个刀劈斧锯，也要花上许多功夫。此刻却听喀剌剌碎裂声震耳惊心，两半几案连着案上器物稀里哗啦，摔得粉碎，木屑瓷片迸起半天来高，酒水流离，淌得一地都是。众将刷地一下立起了身来，垂手屏气，谁也不敢再出一声。

一片死寂之中，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咯咯笑道：&ldo;姐夫，谁敢来惹你生气了？做什么发这般大的脾气？&rdo;一个紫衣少女跳进厅来，奔到萧峰身边挽住了他臂膀，叫道：&ldo;这许久不见，姐夫，你想我不想？&rdo;

萧峰见她一双乌溜溜的眼珠晶莹发亮，又惊又喜，脱口道：&ldo;阿紫，你的眼睛好了？&rdo;阿紫眨了眨眼，笑道：&ldo;是那小和尚……是你二弟给我治的，你瞧好不好？&rdo;萧峰抬手扶着她肩膀细看，突然一凛，只觉她眼光中似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楚伤心之色，心道：&ldo;莫非她在路上受了甚么委屈？&rdo;却不便问。耶律莫哥忙道：&ldo;郡主回来，当真天大的喜事。请与大王去说说话儿，我兄弟也要做些准备，接应宫卫军入城才是。&rdo;心道有郡主在此，大王只怕便无甚工夫去想旧事，正好转圜。

萧峰也猜着了这意思，眼见众人欲言又止，一脸的忧色，心中低叹，便由得阿紫欢欢喜喜拉着他手转了进去。帷幕在身后一落，阿紫已扑上来搂住了他颈项，瞧着他眼睛道：&ldo;姐夫，你怎地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我回来了，你不欢喜么？&rdo;

萧峰摇了摇头，轻轻握着她双臂，将她扶到一边虎皮大椅上坐了，道：&ldo;我高兴得很。阿紫，在这世上我挂念的只你一个。现下你好端端地，眼睛又治好了，我就什么也没牵挂了。&rdo;

阿紫嘟起了嘴，足尖在虎皮上用力踢了踢，道：&ldo;又来敷衍我！我在外头时时刻刻想着你，你不来找我也罢了，现下又这们心不在焉……哼，你哪里是真心欢喜了？&rdo;

萧峰叹道：&ldo;你年纪小，便知道顽皮胡闹，不懂大人的事。我在想皇上突然前来南京，却不知为了甚么？&rdo;

阿紫恼道：&ldo;皇上是你结拜大哥，来瞧瞧你，又是什么大事了？说我年纪小，我，我早不是小孩啦！你答允姐姐照顾我，就只照顾我有饭吃，有衣穿么？我长大起来，你几时正眼瞧过了？又几时问过我想些什么？我的……我的心事，你从来也不理会的！&rdo;

萧峰越听越惊，道：&ldo;阿紫？&rdo;

阿紫扭转身子不去瞧他，又道：&ldo;那时候我眼睛瞎了，知道你不欢喜，不来瞧我，也没什么。可现下眼睛好了，你还是这样。我……我是不是要在那日叫你一掌打死了，你才肯念着我一点儿，才会……像对阿朱那样，时时刻刻念着我……&rdo;

她越说越是伤心，忽然一回身，扑进萧峰怀里大哭起来。萧峰叫她惊得呆了，不知如何应对。呆了片刻，低声道：&ldo;孩子话……&rdo;

阿紫跳了起来，叫道：&ldo;又是孩子！我早对你说过，阿朱不在了，我一样会陪在你身边。你要喝酒打架，死也好，活也好，我总是陪着你。你，你便是不把我放在心上！&rdo;

萧峰听到&ldo;喝酒打架&rdo;几字，心头剧烈一震，不是酸楚，却如几柄利刃戳了进去，鲜血淋漓，刺得生疼。长叹一声道：&ldo;那又何必？你姐夫是个粗鲁汉子，一个人惯了，原也用不到什么人来陪。&rdo;

阿紫叫道：&ldo;怎会用不到？一个人孤零零的，又有什么开心了？你便是只想要阿朱伴着你，是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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