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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露西余光一瞥，在看见门口处堆叠似染有血迹的衣服后，愣了愣，又回想起和他目光对视看清他容貌的那一幕，沉默了一会儿。

“快出来。”她声音闷闷的，“我去给你拿衣服。”

五分钟后。

客厅里一盏台灯亮着，柔和的光芒照亮黑暗。死侍戴着他几乎片刻不离身的头罩，身上穿着她的宽松白T和牛仔中裤——虽然他的肌肉都将它们绷成了紧身状态，脚蹬一双露西的备用粉红色绒绒拖，半个脚后跟还露在外面，抱着快餐店开业赠送的大白玩具，悠然自得地盘腿坐在沙发上，还抽空挠了挠后腰，享受热水澡带来的轻松舒适。

露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脸色很严肃，但就是没开口说话。

这倒弄得死侍有点不自在了，他掩饰性地抓抓脖子，微微撇开头，小声开口，“你就不想问问……我的脸是肿么回事？”

露西瞥了一眼放在脏衣篓里染血的衣服，虽然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扶个老奶奶过马路都能酿成血案，但面上依旧平平淡淡地开口，“不太想。”

死侍，“嗯……那你想摸摸吗？”

露西脸色更凝重了，“我不想摸你的屁-股，谢谢。”

死侍，“……我是说我的脸。”

她一愣。

他趁机拉下了灯，在一片漆黑寂静中，抓起露西抗拒的手，缓缓将她的手指触上了自己的脸。

露西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受到指腹传来的凹凸不平的感觉，几乎整张脸都布满了这样的疤痕，完全可以想象当这张脸庞暴露在普通人视线中会得到怎样的回应。

“癌细胞和再生能力的排斥，让我变成了这样。”死侍看露西不说话，主动开口，语气刻意放得很轻快，“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像怪物？我心爱的前女友也因此离开了我，所以我一点也不介意你会这么想……”

露西还是保持沉默。

死侍有些沮丧地松开她的手，忧伤地叹息，“听了我这么悲惨的过去，你难道不应该母性大发用你温暖的身体来安慰我拥抱我吗？”

露西，“一点也不想。”

看她仍然这么平静，死侍哀嚎一声熊扑过来，拖鞋都因此飞了出去。露西见状立刻提高警惕双手防备性地环抱胸前，却没想到这个家伙只是扑了过来抱住她的衣角就开始呜呜呜地哭泣，那声音直抵人的灵魂深处，在夜晚中战栗不休，还得到了楼下两只流浪狗的友情回应。

露西无语地看着死侍抽抽的脸，她试着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发现扯不动，于是自暴自弃地靠回椅背，一脸无奈。

死侍偷偷用她的衣角擤了擤鼻涕，被露西发现后更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衣服，他暗中使劲攥紧衣角，哀哀戚戚地开口，“我刚刚不小心被灌了毒-药，现在五脏六腑都像烧着了一样的痛……一动就痛哦……快松手松手……哎呀痛死我了——”

露西扶额，胡说八道的话听多了，她很难判断这家伙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但死侍马上发现她居然真的松开了手，于是他心满意足地抱着衣角，还用脸蹭了蹭，安详地闭上了眼。

露西，“……”等等，他该不会是……

她抖抖索索地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发现仍然有呼吸后忍不住长舒一口气，瞪了他的后脑勺一眼，无奈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在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脱身后，干脆拿过一旁的薄毯盖在二人身上，叹息着也闭上了眼，很快睡意袭来，她陷入了甜美的梦境之中。

依偎在她腿边的死侍动了动，探出头去伸长脖子看了看露西，发现她居然真的睡着了。虽然客厅里没有灯光，然而他却能清晰地看见她脸上的每一丝变化，平缓的呼吸，总是下意识皱起的眼角眉梢，随着气息微微抖动的睫毛，还有滑落在脸庞的发丝。真是一张精致又无辜的脸庞，他心想，就连睡觉的模样都比别人要赏心悦目一万倍。

死侍歪头注视露西的睡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低低地，犹如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话。

“你可真不应该到这儿来……”

说完后，他捂着腹部，将涌到嗓子眼的血又硬生生吞了回去，重新抱着她的一片衣角，在三人座的沙发上缩起自己的长手长腿，依偎在她身旁，闭上眼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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