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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ldo;哎?&rdo;高景惊讶地抬头。

&ldo;叫什么。&rdo;皇帝加重了语气，期待一个记忆中的名字。

高景喉头微动，实在拿不准皇帝的心思，只得如实供述了。

&ldo;叫……贺兰明月。&rdo;

第35章好灯怎奈人心别（二）

听见期待中的名字，皇帝闭了闭眼，脑中竟只有二字&ldo;报应&rdo;。

他良久不语，又见脸色发白，高景慌了，叠声喊了两句父皇唤回皇帝神智，这才关切道：&ldo;方才是怎么了?这人……可有异常?&rdo;

皇帝缓和神情，慢慢地摇头：&ldo;不，只是让朕想起了从前的事。&rdo;

高景道：&ldo;儿臣洗耳恭听。&rdo;

&ldo;你可还记得大宁立国时的塞北三卫?&rdo;皇帝见他点头，继续道，&ldo;那当中，数贺兰氏最骁勇善战，后来道武皇帝封其族长为陇西王，封地足有二十城，几乎胜过所有的诸侯王，彼时朝中议论不断，而今看，道武皇帝有他的思量。&rdo;

高景道：&ldo;儿臣听太傅提过，那二十城中，有七城与柔然接壤，人口不多，但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封给陇西王，亦有让西军驻守戍卫边疆的作用。&rdo;

皇帝道：&ldo;不错，可朕偏偏反其道而行，将西军拆散，朝中那些个元老们都说朕是容不得西军、容不得贺兰氏……你知道为何吗?&rdo;

窗外有一条影子惊鸿般闪了闪，高景没注意到，只观察皇帝的神情：&ldo;儿臣猜测，贺兰氏居功自傲‐‐&rdo;

&ldo;呵呵。&rdo;皇帝低笑，抬手打断了高景的妄断，&ldo;贺兰茂佳此人，朕再熟悉不过。他少时居住在洛阳城，常常来往漱玉斋，与朕、与豫王都十分亲近，为人谦逊，进退有度却不趋炎附势，是竹一样的君子，于军事作战一道又果断坚决，如磐石难移。&rdo;

高景思及贺兰明月说过的话，试探道：&ldo;既如此，为何陇西王会谋反?&rdo;

皇帝目光如炬，问：&ldo;谁告诉你他是谋反?&rdo;

高景匆忙放下茶杯，不敢隐瞒：&ldo;朝中……提到他时，都是这么说的，因谋反获罪，牵连家人，银州从此为陇右都督府统辖。&rdo;

皇帝叹道：&ldo;你那时还小。&rdo;

高景察言观色后拿不准皇帝心思：&ldo;或许事情并非这么简单么?&rdo;

&ldo;那时……&rdo;皇帝低头拨弄茶杯装饰处的一枚翡翠，陷入久远回忆似的，&ldo;朕接到奏表，说陇西王攻城后生擒南楚大将罗敬屏，朕令他将战俘送至洛阳，他也照做。可行至崖关，罗敬屏忽然失踪，有人传他把人放走了。朕当然很生气，要他给一个交代。&rdo;

&ldo;若真私放敌将，是该治罪。&rdo;

&ldo;可朕信他。&rdo;皇帝道，剧烈咳了两声，&ldo;咳咳……三日后，在往南边的路旁发现了罗敬屏的尸体，南楚闹了好一阵子。验尸时，仵作从罗敬屏身上搜出一封密信。&rdo;

&ldo;与陇西王有关么?&rdo;

回想到那时场景，皇帝手颤抖着，想去端茶，高景忙送到他掌中。一摸，他发现皇帝手是冰凉的，听他声音也老了不少：&ldo;信中写，罗敬屏与茂佳是做戏，假意被俘，此后返京途中再借机起事，取高氏代之。&rdo;

从未了解过这些往事，高景信中震动，没来由地想：不知明月听了会如何?

他尚在惊诧，皇帝绷紧了侧脸，咬牙切齿道：&ldo;朕从未想过，他真会有了谋反的心……纵然还未真正起兵围城，而后，朕决定给他一次机会，命他把西军留在梓州，独自回京向朕解释。&rdo;

高景听得入迷，闻言自然地接口：&ldo;他回来了么?&rdo;

皇帝苦笑，良久才道：&ldo;没有，他独自出发的一天后，西军围了梓州城，听闻是他一个副将……要拥立他，煽动西军。朕出兵镇压，就在崖关外一场恶战。茂佳再回洛城，是被押解在囚车中的。&rdo;

高景情不自禁道：&ldo;若分明不是他要谋反，父皇又何必‐‐&rdo;

皇帝冷哼一声：&ldo;军心已不稳，朕要治他御下不严!朕本意放他一马，可他帐中搜出与南楚重臣来往书信若干，甚至有不少如意与银两……&rdo;

言及此，不必再赘述。后来贺兰茂佳为证清白，在狱中自尽，西军随之不复存在，贺兰氏也就此销声匿迹。

高景犹在尘封往事中无法自拔，皇帝忽道：&ldo;景儿，知道父皇为何对你说这些?&rdo;

烛火明灭，阴影打在皇帝脸上看不真切，高景垂着眼，注视自己因为寒冷天气而泛红的指尖，心跳如雷：&ldo;父皇，儿臣不知。&rdo;

&ldo;有些事朕本不愿告诉旁人，但朕如今……不得不告诉你。&rdo;

高景握紧了指尖。

他身后，那条影子退远了一步。贺兰明月倚窗而立，他听闻皇帝找到高景，没有披外衫就出来了，恰好听见了从陇西王起兵到后面的一段，不忍再听，又不想就这样走开，正是踌躇时，远处走来一人。

贺兰明月生怕被看见偷窥，轻身一旋，隐匿了身形。

走近的人是皇帝的护卫林商，他身披风雪，握刀站在门边。有摇光阁中的宫婢端来一杯热茶，林商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