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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ldo;陇西王乱已平，此时自尽，却不怕祸及族人么。&rdo;豫王沉声，&ldo;陛下不日前方才令人押送贺兰茂佳回洛城，血案未审，他这么着急地去死，恐怕另有隐情。&rdo;

皇帝道：&ldo;天牢中呈上血书一封，自尽是为证清白。&rdo;

豫王嗤笑：&ldo;清白?他分明是举兵围城!&rdo;

一语道破玄机，天子喜怒无非半念之间。

&ldo;明月……出西山?&rdo;皇帝低声念过一缕执念，旋即变了脸色，目光锐利狠厉，&ldo;贺兰茂佳或许是无意，或许本就有了异心‐‐来人!传令，陇西王叛，畏罪自尽，削其爵位，收回天赐，至于贺兰族人‐‐&rdo;

豫王听出下文，倏地起身：&ldo;陛下不可!&rdo;

皇帝一字一顿道：&ldo;诛、三、族!&rdo;

殿内片刻死寂，传旨宦官领命退下时脚步声轻得过分，豫王愣在原地。

覆水难收的一句话便能血流成河，豫王咬紧了牙，只望向当中的皇者。比自己年少两岁，锋芒毕露，在本朝&ldo;立贤不立长&rdo;的传统下，俨然是颗明珠。

孩童笑声传入耳的瞬间，心口被某个念头重重地敲击一下，他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咬着绛色常服前襟往嘴里送，幼童还没长全牙齿，砸吧两下，大约觉得并不好吃，负气般放开，又去夺皇帝的手指，舔得津津有味。

&ldo;景儿!&rdo;年轻的皇帝不恼，摸了摸幼童柔软的头发。

那孩子便笑出了声，盈盈的一双眼，些微上挑的弧度映出两颗红痣。

恰到好处的打岔，豫王收拾了情绪：&ldo;见殿下如此活泼，臣倒是突然思及一人，有了个不情之请。&rdo;

皇帝淡淡地瞥他一眼，他们兄弟自小感情甚笃，一旦高泓说了&ldo;臣&rdo;，便是软刀子似的要挟他。可他并不因此感到冒犯，狠厉神色一收，又是张和和气气的脸：&ldo;皇兄既然都这么说了，无论是何事，朕自当应允。&rdo;

&ldo;当真无论何事么?&rdo;

&ldo;但凡不违伦常，不犯国法，朕一言九鼎。&rdo;

豫王拱手道：&ldo;臣求陛下，将贺兰茂佳那个孩子送给臣。&rdo;

皇帝神色一僵：&ldo;……荒唐!皇兄这么多年不成家也就罢了，如今怎么还要别家的孩子养?要收义子，朝野内外多的是，非得‐‐朕才刚‐‐&rdo;

豫王一撩衣袍跪下：&ldo;陛下要诛贺兰氏，臣并无异议。可天子仁心，那孩子今年尚且四岁，什么也不懂，倘若有罪，陛下已让贺兰茂佳与全族偿命。臣只是想留下他……放在府内看管‐‐臣只求陛下这一件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