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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作者戒记一个习作者来访（第2页）

“这不可能，因为它不够发表水平。”我直接回绝了他。这位文学青年又提出一个新方案，“您能不能把它改一改，就算是我和您一块合作的产品？”

“我没有当过兵。写不出来。”这个年轻人在我面前顿时矮了半截。

“那……”他焦急地搓着他的双手。“你到我这儿来，是听取意见来的？还是寻找门路来的？”我直率地说：“一个习作者要想有所成就，最重要的是要树立一个老老实实的创作态度。文苑不是商品交易会，也没有后门可走，只有在春天刻苦耕耘的人，秋天才会有所收获。”

年轻人神情沮丧地低下了头。看他那副神态，我忽然谴责开自己了：“他是从河南来的青年，你的话是不是太直露了一点？”但转念一想，“也许只有把意见提得明朗一些，才能使这位青年朋友清醒，从而去掉他身上沾染的世俗恶习。”因而，我又不厌其烦地向他谈起我们这代作家，迈第一步时的情形，以身示范，力图能对他有所帮助。

他似乎是在专注地听着，但当我的话讲完之后，他说：“从老师，我对您有个请求。”

“我能办的，一定尽力。”我说。

“我请求您把发表在《收获》上的《北国草》，叫我改编成电影剧本吧！”

转了半天，又转回到原地来了一一原来他什么也没听见一一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听。

“你到过北大荒吗？”我生气了。“没有。”

“你知道小兴安岭森林里有多少种树吗？”

“不知道。”

“你知道北大荒夏天开多少种花吗？”

“不知道。”

“刚才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我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自己不熟悉的东西，不要去写！不要去动手改编！”他不再言语了。

“你在河南干什么工作？”我压抑着我心中的不快，问他。“中学毕业就回乡了，在农村种地。”

“农村的变化大吗？”

“很大。”

“你有这么好的生活基地，为什么偏要去写你不熟悉的生活？别舍近求远了，就在你的生活基地开掘‘金子’吧！”我说，“你们王老师过去没对你们讲过这个道理？”

“讲过。”

“你为什么不照办？”

“我总觉得那太平凡了，想找点更新鲜的东西。”

“文学习作者不能猎奇。你返回河南后，写写你熟悉的生活。从生活里来的东西，我愿意看；再搞那些你不熟悉的东西，我原封不动地退还你。”我严肃地说。

我送他出门，走到楼梯口，再一次提示他说：“我希望你好好消化一下我的意见。对于一个初学写作的习作者来说，没有比树立踏踏实实的写作态度更重要的了，没有这个素质，即使你能凭着聪明，发表上一两篇作品，也是昙花一现，很快就会凋零的。”

他走了一一步履十分沉重。

我再次审查我自己，是不是态度太冷了一点？不，对于有些在歧路口上踯躅的习作者，还是在他耳旁大喝一声为好——因为我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习作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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