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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ldo;我记得是艾森斯坦（eizenshte）吧，他曾经说&lso;影像剪辑就是让观众产生错觉，将不存在的空间当作本已存在的&rso;。影像这玩意儿，即使不加上伪造与蓄意演出，其实本质上就有虚构性吧?电视镜头使人亢奋。你说被访问的人面对镜头时，会表现出平常的样子吗?一定会比平常更仔细化妆，比平常更亲切的回答间题。对于普通人来说，摄影机本身就是非日常的。照这样说来，在原本就已脱离真实的影像中寻求真实，有什么意义呢?影像是否接近真实，对我们来说根本不是大问题。就算是难辨真伪的影像，我们每天不也都投注最大的心力，考虑如何使用它，如何润色，让它变成吸引观众的形态播出吗?如果一开始就没有真实这种东西，那就只有借助拥有冷静判断力者之手，做出充满魅力，有绝对性的真实。&rdo;

&ldo;那是上帝之手吗?&rdo;

仓科用下额指一指。那是瑶子没涂指甲油也没带戒指的手。

&ldo;如果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什么名声和财富，至少操纵一下真实，享受一下当上帝的快感，是吗?&rdo;

&ldo;你敢说你从来没有享受过那种快感吗，副理?&rdo;

&ldo;我不敢。我曾经充分享受过。但是，某个家伙跟我们一样清楚影像对人们的影响力，这次不就把我们这些电视人骗得团团转吗?&rdo;

瑶子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说中了瑶子最大的耻辱。

&ldo;你想做什么?启蒙?洗脑?&rdo;

仓科的目光像个父亲。强硬的口吻中，带着祈求瑶子不要误入歧途的关切。

&ldo;你想变成什么?一个掌权者吗?&rdo;

这十根指头赋予影像力量，煽动副教授家人的怒火，替夫人铐上了手铐;暗示官商勾结与律师遇害案件有关，惊动了警视厅。

真如副理所说，我想要的是权力吗?瑶子回视仓科，在心中自问。

&ldo;如果是这样，过去有很多例子。第二次大战期间，以解说新闻广受欢迎的艾德华&iddot;马罗，曾在某纪录性节目中，批判麦卡锡与反共活动委员会的暴行。马罗聪明的地方是，他完全没有用批判性的言词，只是淡淡的用影像介绍两个因为麦卡锡主义失去个人尊严的事件。单凭受害者含泪的脸部特写，就有足以改变舆论的震撼力。在甘乃迪竞选总统时，劝告他利用电视媒体的也是马罗。为了让他说话时，好像在凝视每一个国民的眼睛，还特别发明了可以看着镜头正面念稿的自动字幕机。充分了解电视与影像魔力的马罗，在甘乃迪就任总统的同时，当上了cia局长。我想，他在这个职位上也不会缺少活跃空间吧。还有呢。cbs电视台的华特&iddot;克隆凯向来的信念，就是绝不在自己的节目中发表个人意见，但在越战的特别节目中，他头一次陈述个人见解，表示&lso;我们应该立刻从这场战争抽身&rso;，在全美引起强烈的回响。据说詹森总统决定结束战争，就是受到克隆凯的发言影响……怎么样，你也想仿效这些前辈吗?&rdo;

&ldo;那么，被拍摄的人又会怎么样呢?&rdo;

失去一切，在东洋电视台的镜头前，叫人看了满心不忍的麻生公彦。

仓科和瑶子一样，都不认为吉村律师和春名之死与麻生有关。麻生公彦只不过是一个人生不断走下坡的人。

&ldo;我讲过很多遍，叫你一定要盯紧春名，结果你还是跟丢了他。这是你的失误。这一点你可不能推脱。&rdo;

&ldo;你到底要我怎么办?&rdo;

瑶子的声音不由得发颤。她已经多久没因上司的责备而声音发抖了?

&ldo;我说过了。今后就是地狱，你只能熬过去。&rdo;

会是怎样的地狱呢?瑶子可以想像得出来。她眼前浮现仿佛要争食春名尸体的乌鸦群，在仓库屋顶上排成一排，高声啼叫的景象。

死者怀中，还有瑶子那张吸饱了鲜血的名片。

杀死春名的人为什么要将瑶子的名片留在那里?疑问从她准备下地狱的心中汹汹涌上。

凶手的目的，恐怕是这样吧。

警方根据那张名片发现瑶子与春名的关系，确定是春名将录影带交给瑶子。由于瑶子制作的&ldo;事件检证&rdo;使麻生受害，警方大概会认为麻生将怒气发泄在春名头上。这样一来，麻生就成了杀害春名的嫌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