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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阖上眼,双手交叠,将脑海中当年的领悟渡了一半给沈蹦蹦,然而就是这一半,令沈蹦蹦头痛欲裂。
有东西不断涌入她的脑海,她感觉到的,刚开始只是头昏,接着是头痛,那种让人忍受不住的头疼欲裂,然而,这还远远不止……四周漂浮着一些难以形容的东西,好像是水,却又不是,它们像水一样无孔不入,像水一样绵绵流动,并且像水一样,一边是柔情,一边是绝情,狠心到能把人给溺死。
她不断挣扎,感觉自己口鼻都被塞住,渐渐没了呼吸……
她想起了五岁那年她和爸妈去海边,天很蓝,海也很蓝,海天一色,她不由得看痴了,潮起潮落,万物的变化没有穷尽,直至一个浪头扑过来,把她掀翻在水里,她拼命扑腾着,却难以呼吸。
明明周围什么都没有,姬月白却看到沈蹦蹦痛苦挣扎的神情,她不住地咳嗽,倒真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住了,姬月白一惊,马上停了手,也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像这样的道理,还是要自己摸索体会才好。
“在变中寻找不变。”脑海里有个声音不住地跟她说。
沈蹦蹦猛地捂住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时间总是在流逝,可用物是人非来形容,但确实有些东西不曾改变,而且将来也不会改变。
每年夏天,树梢上挂满了叶子,深绿色的,嫩绿色的,整整齐齐地排着,像是稻田长在了上面,热热的夏风一吹,便向着一个方向齐刷刷地倾倒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和着此起彼伏的蝉鸣,她站在阳台的护栏旁往下看,每年都是如此,无论是那片盎然的绿色,还是那盛夏的阳光,或是那有时显得过分喧杂的蝉鸣,都未曾改变。
而她站在阳台上,感受夏风吹拂的感受,也不曾改变,天气闷闷的,让她的鼻尖挂上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那样又闷又热的感受,至今回想起来还仿佛身在其中。
她又想起初次见到瓦西里教授的场景,那么热烈的八重樱,衬着那么热烈的一张红唇,那样的颜色,真是叫人惊艳啊!火一样燃烧着的红色,仿佛在流淌着的鲜红色,好像是八重樱的花瓣落到他唇上染了色,又像是他的唇亲吻了那棵八重樱,让那种饱满的红色忽地绽放开来。
而千里之外的瓦西里教授正琢磨着新学期苏澜和沈蹦蹦未到一事——溯古塔半天不到,外界早已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为什么偏偏是她们俩呢,他不由得生出疑惑来。
前些天他算塔罗牌总有些不详的预感,和母后联系的渠道不知怎的,竟也中断了,两个世界突然失去联系,病重的妹妹情况到底如何也无从得知,这一件件事情串联起来,让他有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再加上苏澜和沈蹦蹦的不告而别,更令人觉得古怪,让人不由得多想下去,如果说到异世界来本身就是个陷阱,那么,他已经掉下去,并且再没有回头路了。
一头蓬松的栗色卷发蜷曲在他额间,即使不调色调,就他本身这么独独一个,看上去都像是中世纪的画像,只不过这幅画上是个面带愁容的俊美男子。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想着是否有必要转换阵营这件事,根据他的经验,姬月白那样的人物可不容易死,正所谓祸害遗万年,若是尸体无处可寻,那分明就是活得好好的,他心中了然,不过是霍长安想着拖他下水罢了。
他又想到那个奸猾却又没头没脑的沈蹦蹦,觉得自己是时候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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