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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袭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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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龙山畔，铁血选拔之途旁边，一处幽暗沉静的山林中。两个人的身影仍旧如先前那般站立着，月光照耀下，金虬脸上的怒容依旧如此，而在他身前，被他如小鸡般抓在身前的金贝脸上还是一脸倔强。唯一不同的是，金虬的瞳孔中升起了两团黑气，徐徐旋转着，无比深邃。而在金贝的眼中同样有两团黑气，也在一闪一闪放着光亮。

“啊！……”当受尽了痛苦，被那个恶魔将最后仅存的眼珠也吞咽下去后，金贝的神识重新回到了外面的躯体内，顿时浑身酸软，双脚抖个不停。当看到金虬那张冷漠的脸近在咫尺时，他更是惊恐万分，极想躲避开，但脚步动了几动，最终还是没有挪动。

“还想进去么？要是踏上了这一条路，这就是你以后要面对的！”金虬放开了揪住他的手，任由他趴在一边喘息，低声说道，山风自他身上吹过，黑衣洒洒，萧条万分。金贝直到这一刻方才发觉先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但是那梦如此真实，印刻在他身上的那种痛苦此刻仍能感觉到，令人寒到骨髓里，但是当想到他到底是为何而来时，他的目光又坚定了下来，向着金虬默默点了点头。

“你要去，便去！我不再拦你！”接下来，金虬看着这个尚比他小的孩子很久，最终他放弃了，身子向旁一侧，将路让了出来。先前他为了逼退金贝，连魔眼摄魂的能耐都使了出来，但最终还是没能金贝动摇分毫，他也便知道这个小弟的心，但加了一句，“但我还想劝你一句，别去！金家庄就我们几个活下来了，哥不想你有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冷漠许久的脸上竟也有了一丝伤感，但很快便消失了。金贝这时身体已经恢复了自由，他看着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孩，真诚地说道：“虬哥哥，家已经没有了！对我们所有人而言，都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哥，你不可能一直保护我，让我去盘龙山，我会像虬哥哥一样成长，我就可以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别人了！”

“那行吧！贝贝，怎么不用铁剑，还用这把小剑？”看着金贝认真的模样，金虬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金贝，看得出他是真的做好了选择。但当他看到金贝的兵器时，他的眉头不由又皱了起来。因为这臭小子拿得还是他当初送给他的那把虬龙剑，此剑当初在他手里可谓神刃，但在岳阳事变中此物精华为巨蛟所吞噬，剑体早已残破不堪，形同废铁，宰鸡怕也是困难，仗此物去闯盘龙山，简直是胡闹！

金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了拉衣襟，将那边匕首掩住，这才道：“别的兵器便是比它强上百倍，贝贝也不会去用！这把剑是虬哥哥当初送给我的，拿着它，就像虬哥哥在我身旁一般，贝贝不用怕！”说着，他脸上多了一丝腼腆。“好！贝贝，你去吧！”金虬长叹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一下面前这个小猎人的头道。

金贝眼中闪过喜色，连忙答应了一声，向着山林外跑去，又涌入了那条人龙，越过生死道，向着盘龙山走去。“臭小子，你怎么又回来了？这次不要走！”很快他便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猎人正满目狰狞地等着他。“大伯，对不住！我刚刚是闹肚子了……”金贝连忙解释道，他的声音很快就和四周的吵闹声连成了一片。

而这时，在他奔出的那片山林中，一颗最为茂盛的大树树梢上，一个黑影正在孤零零地望着这一切，“哗！”忽然又化为一道黑烟消散，只剩下天空中皎洁的月光静静地照耀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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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道是应州大地上为数不多可与外界相连通的古道，其走势依山傍水，沿着怒苍江水绵延一阵后，便会折入岳阳附近的黑丘陵，隐匿百十里之后，又会在扭曲盘转的嘉秋峡谷夹缝中延伸。这一路到了这里，往往艰险万分，一个不小心就会翻滚山下，尸骨无存，被饿狼野狗所吞噬，连白骨也不会留下。而若是渡过了这一段，前方的路就会好走许多。虽说再向前去的天奇山上也是崎岖小道，但与之相邻却是一块小小的盆地，在这片盆地之中有山泉，有野兔香獐，是个歇歇乏气的好地方。

但就在去年，这里却是谁也不敢停的恶地，但凡到此的人都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因为天奇山还有着另一个名字——暴风岭，这里是拱卫天险峰的十几座副峰之一，大小盘踞着近千号土匪，干得就是杀人越货的勾当。若不是被真逼急了，任谁也不会从这地狱门前走一番，又如何敢停留。毕竟这里的土匪因为不在天险峰的缘故，性情更为残忍，打家劫舍已算好的，收钱撕票，屠村灭门时常发生，令闻听者不寒而栗。

“黑风寨！”在天奇山靠近相邻盆地的地方，有着一座规模甚大的山寨，紧贴着山前的马蹄道而建，不同于山中村落木式房屋，这里的围墙一律是由碎石子堆砌而成的，其中的大小建筑也一律是用岩石建造的，因此在被一把大火焚烧之后，这里并没有像别处一样灰飞烟灭，还有个废墟残骸留存着，马蹄道不远处扔着的一块弯曲破损的铁牌，被红色的铁锈遮盖着，依稀可以看到其上几个字，至今读来令让人心中发毛。

“走！快走！”此刻正有一群人正在沿着马蹄道急奔，人数众多，约有三四十人，浑身衣衫褴褛，看去与叫花子一般无二。这情形在前些年绝对罕见，但这几月来已是见怪不怪。自金虬带人平了天险峰之后，应州的土匪已成了过街老鼠，被铁血来回围剿，很是罕见了。外界通向应州的道路大多已被打通，无论何时都可看到崎岖小道上人影匆匆，有逃难的，有做生意的，虽不比前些日子人潮汹涌，但人迹却从未绝过。

但不同以往难民面向应州的喜悦之情，这些人脸上更多的是焦躁，不住回头张望，唯恐看到什么似的。而且若是往细处看，这些人身上随时一片褴褛，但手脚脖颈却异常白净。“哈！哈！不行了……不行了……”当一群人奔过黑风寨时，其中有一个生有圆脸的留着八字胡的小老头忽然半坐在地上，连连喘息着，扶着地就是起不来。

“大父，我扶你去里面歇息一下，可好？”在他身边一直跟着他的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连忙停下，四周的人也同时都停下了，警惕地看着四周。男人看了一眼小老头已有些发白的脸，蹲下身来说道。“这里安全吗？”小老头一口气喘了好久，直到半刻后气方平顺了许多，扳着男人的肩膀勉强站起，问道。

“自天险峰之战前，狼神亲临此地，将大小土匪悉数杀绝，此地已成了所有土匪的禁地。当初狼神起兵便是自此地出发的，人还未至，沿途的土匪都已做鸟兽散，否则那场大战若是有他们参与，还不定怎样呢？”男人看了一眼身后的黑风寨道，回答得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但小老头已经知道他想知道的东西。

“那就歇息片刻！伤者治伤，时间一到，立刻赶路！”小老头看了一眼四周的人，除去他贴身护卫着他的人外，剩下的人都已疲倦不堪，身上都带着伤痕，仅是用破布掩着，还在冒血，便道。“是！”四周的人连忙答应一声，簇拥着小老头向山寨内走去。

残缺的碎石围墙之中，到处都是烈火焚烧后的痕迹，光秃秃的，虽然这时已是夏日百木生长，已有许多细嫩的藤条攀爬过围墙，向黑风寨中伸去。但相较寨中一片灰黑的末日景象，这点翠色根本毫无用处。相反倒是显得更为凄惶了几分。

一群人走进了大寨，沿着已看不大清的石道前进，不可避免踏上藤条，不禁拿起手边的木棍兵器挑拨起来，清理前行的道路。这劫后生长出的唯一苍翠并是什么好草，乃是山中人最为厌烦的“蛇草”，此物生命力极强，纤细如蚯蚓，遍体生有细刺，但凡被划中者都会皮肤红肿，进而发热困乏，如中蛇毒一般。平日救治起来，并不十分麻烦，但若是在赶路的当口遇上此物，却也是不小的麻烦，不由诸人不小心。

蛇草大多是覆盖在寨内的石道上的，但也有些许是爬在空地上的，下方多是泥灰，一脚踩空，下去便是一阵挣扎，不时有人踩空。等到诸人来到一处唯一还算完好的石屋中时，除去那个小老头外，别人都已近乎是一身泥浆，神情比之先前还疲倦了几分，却也顾不得再说什么，连忙奔进去，找了一些尚算干净的地方，开始解开伤口，准备治伤上药。他们身上的伤多是暗青子招呼形成的，有不少暗器还在体内，需要动刀解决，而这些人也着实狠辣，钢刀入体药粉敷伤，脸色已痛得狰狞起来，却还是无人出声。

“这里如何成了这般模样？”小老头也靠在了一处有些枯草的墙壁上，静静地看着收下这些人忙碌，伸手在身边的墙壁上摸了一下，顿时便是一手黑灰，低声问道。“这里自狼神来后，便已荒凉下来，但在天险峰之战后，土匪盟的一帮残兵游勇时常往这里逃避，引来了铁血大军的围剿！那时正是大胜之后，整个应州大地都掀起了一股狩猎土匪的狂潮，当时来此的人都是和土匪盟有深仇大恨的人，将此地的土匪尽数杀死后，又一把火将此地烧了，彻底废了此地！”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连忙答道，接着又加了句，“其他的土匪盟二十四座小寨也是一样，有的连地基都没了！可是够狠！”他笑道。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这些家伙本身就是野兽，有了头兽，自然凶暴得紧！”小老头冷笑了下，拍了拍自己手上的黑灰道。“大父，您老可是觉得……”他这一番话说得极低，并没有几个听见的，身前的那个男人闻听脸色变了变，又问道。“我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发发牢骚而已。求援的人可都派出去了？”小老头白了他一眼，打断了他将出口的话，又询问道。

“沿路一共派出去了四个，若是顺利，应该有人将信送到了！毕竟这里已是他们的地方，那些家伙再猖狂也怕犯怵！”男人似乎很害怕小老头，这回老老实实地回答着。“谁拿到手的才算是谁的，黄金之中有黑炭掺入，究竟是贵，还是贱，又有谁说得清楚……好了！你也去休息吧！那些家伙一路跟着，你轻松不得！”小老头又低声叹息了几声，见四周人都已歇息下，这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略带笑意地说道。

“是！大父！”男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着，在小老头身边三尺处躺下了，只是数个呼吸，便已陷入了沉睡。剩下的人这时候也都已敷完了伤口，也在屋中横七竖八地躺下了，隐隐以小老头为中心，大都数人只是一躺下就鼾声四起，彻底休眠。但还有六七个人眼睛是半眯着的，目光盯着石屋大小出口，手伸进了怀里。

石屋之中很快便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打鼾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夜色过得极快，到了后半夜，天空中开始稀稀落落下起了寒雨，雨滴落在外面的青藤和泥灰地上，发出“哒哒”的细微声响。外面的世界变得逐渐混沌起来，石屋之中与外界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似乎变得极为遥远，几个负责守夜的人也不禁开始连连打盹……

“轰隆~~~~~~”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一道闪电划过，石屋中骤然一亮，几个人的睡意顿时一消，他们清楚看到在石屋的角落中，不知何时已多了几个身影。“有……”正要出声示警，几把回旋飞刀已经悄无声息地飞出，划过一道美丽的寒线，准确无误划断了几人的咽喉，顿时他们被淹死在了自己的血液里，一声未出死了。

“嗖！”不等几人身体着地，角落中已奔出了三个黑影，同时举起三把鬼头大刀向着靠在壁上的小老头砍去。“哈！”刀尚斩上，一个猛兽般的黑影忽然在三人身后站起，一声沉喝，直接挥拳向三人腰眼处打去。这时三人的招式已经用老，若想变招已是不能，左面一人和中间一人同时被这一拳击中了，“咔嚓”顿时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两人的身体以腰眼处古怪地折成了对角，口中鲜血狂喷，来回翻滚着砸向了一旁的墙壁，“嘭！”一声巨响，撞得血肉模糊，向外形成了一个巨大凸包。

右首的那个人有了两个同伴做替死鬼，总算是躲过了那一拳，连忙向后掠去。

“哪里走？”黑影一声大吼，向前一纵身，另一记重拳已经重中打出，那人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将手中的鬼头刀身前一横，打算挡上一挡，却只听“嘭”的一声，手边便是一阵酸麻，他手中的鬼头刀已被对方一拳打碎，对方的拳头更是深深陷入了他的胸膛，竟直接将他击了个对穿，身后的墙壁喷得到处都是血水。

不等这人再说一句话，黑影便是一声怒吼，手上气力再生，横着一拳打出径直将这人沿着胸膛撕成了两边，两半残尸飞向两边，肚肠肝肺等物掉的到处都是，而此人也被喷得一身是血。“轰！”这时，又是一道闪电响起，石屋之中再度被照亮了，但却与之前大不相同，死尸残躯倒得到处都是，浑似人间炼狱。

黑影的样子也终于看清了，正是一直跟在小老头身边的那个男人。此刻他浑身浴血怒目圆睁，浑似修罗恶鬼，目光直直盯着石屋外。而在他的四周，瞬息前还在沉睡中的人也都已苏醒了过来，手中同时多了一些有着锋刃的小东西。“保护大父！”他低声喝了一声，一闪身便向屋外射去，身后有两个人和他一并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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